或许是因为早上礼堂里那一场全校范围的热闹实在太过精彩,除了韦斯莱家的几位和哈利本人之外,其馀学生的情绪都相当不错。
嗯——至少,截止到第一节课上课之前,都很不错。
毕竟,包括亚诺在内的全体拉文克劳学生,没有一个人愿意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就被发配到冷冰冰的地下室里,还要对上斯内普教授那张从不留情面的嘴。
教室里的蜡烛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去年积攒下来的陈年魔药残渣气味一苦涩的、辛辣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甜腻,混合在一起,象是一锅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弃汤剂。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规规矩矩地坐在靠左的两排长桌前,预习着接下来课程的内容;
对面的斯莱特林们也是差不多的架势,只是神态更加放松毕竟这是自家院长的课0
当然了,他们很快就不这么认为了。
“杜平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忽然响起,象一把钝刀划过玻璃,“英国的学龄前教育都这么差了吗?
我以为,至少数到二还不算太困难。”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僵在了座位上,手里还捏着一小撮干寻麻粉末,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她面前的坩埚里,液体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黄色。
“配方上写得很清楚—两份干寻麻粉末。”
斯内普缓步走到他的坩埚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锅颜色诡异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的智商足以改写魔药配方,那么请便。等你变成一只肿胀的气球飘上天花板的时候,我会记得在你的期末成绩单上留下一个t。”
,一巨怪。”
杜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从材料架上重新取了一份干寻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
斯内普转身走向下一排。他的黑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所过之处,学生们纷纷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高尔。”
他在一个斯莱特林男生面前停下了脚步。
高尔正用搅拌棒机械地搅动着坩埚里的液体,动作笨拙得象是一头正在和泥巴搏斗的山地巨怪。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指望我站到你身后,手柄手替你搅拌那锅一“”
他垂眼瞥了一下坩埚里那团灰扑扑的糊状物,“姑且称之为魔药的东西?”
高尔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坐在他旁边的克拉布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坩埚往远处挪了几寸,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任何形式的注意。
斯内普没有再多看他一眼,黑袍一卷,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下一张桌子。
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哦,帕金森小姐,不要再哭了。”他的声音比方才略微放低了些,却丝毫没有减少其中的刻薄成分,“如果你的眼泪能代替魔药,那霍格沃茨大可不必费心聘请我站在这儿。我建议你把那点珍贵的哀愁收起来——除非你执意想让这锅废料的咸度再提升几个百分点。”
潘西拼命咬住下唇,硬生生把下一滴眼泪憋了回去。
“重新开始。配方上写得很清楚——当然,前提是你认得那几个字。”
他的目光从潘西身上移开,投向教室前排的某个角落,原本就阴沉的面色瞬间又暗了几分。
“还有你,马尔福。”
说起来,他今天也是倒楣。
早上在礼堂里因为和高尔他们几个嘲笑哈利和那几个韦斯莱过了头,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赶到地下教室时已经有些迟了。
他匆匆扫视一圈—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蠢货一点也没管自己,一如既往地占据了离讲台最远的位置,其他斯莱特林也各自抱团坐定。
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亚诺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说实话,他是不太想坐在亚诺旁边的。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怎么说呢—他还是有些害怕亚诺的。
再加之这里是第二排,离讲台太近了,压力实在有点大。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等自家院长进了教室,自己更是完蛋。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坩埚架到了亚诺右侧,全程目不斜视,连招呼都没敢打一个。好在亚诺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德拉科正有意无意地拿馀光瞟着亚诺的动作,手上也不动声色地照搬着同样的步骤:亚诺切材料,他也切材料:亚诺碾粉末,他也碾粉末:亚诺将材料下锅,他也紧随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