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失败的案例实在太多,还是单纯因为斯内普本人今日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整节课下来,他就没给过任何人一个好脸色。
那张苍白的面孔始终绷得紧紧的,嘴角的弧度仿佛被永久定格在了“嘲讽”那一档。
每当他从某张桌子旁经过,坐在那里的学生便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连搅拌棒都不敢多转一圈。
直到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的那一刻,整间地下教室的气氛才象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骤然松弛下来。
小巫师们飞快地收拾好材料,将坩埚归位,逃也似的涌向门口2=
能从斯内普教授的噩梦中活着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好在,紧接着的变形魔法课上,他们紧绷了整整一个早上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0
或许是考虑到暑假刚过、学生们的心思还没完全收回来,麦格教授今天并没有安排什么过于艰深的课题。
事实上,和上学期期末考试时那把老鼠变成鼻烟盒的难度相比,将一只瓢虫变成纽扣实在算不上多么困难。
毕竟他们是拉文克劳,整体的水准本就扎实。
再加之今天的任务确实不算复杂,整堂课上下来,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一例意料之外的小事故。
没有人把瓢虫变成还在爬动的甲虫,没有人炸掉桌面,也没有人不小心把同桌的眉毛和纽扣缝在一起。
所有人都成功让自己的瓢虫发生了变化。
到了下课前的最后几分钟,几乎每个学生面前的桌面上,都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或多或少有些模样的纽扣——
有的圆润光滑,有的边缘还带着几分甲壳的弧度,但至少,它们都是静止的、扁平的、可以被缝到衣服上的东西。
就连斯莱特林高尔那个智障,他面前那只瓢虫也被勉强压成了一个扁平的圆片—尽管那东西还在不甘心地微微颤动着,边缘时不时冒出一截细小的虫足,象是在抗议自己被变成这副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它不再是瓢虫了。
麦格教授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她在高尔桌前停留了片刻,用一种“孩子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错了”的眼神看了看那枚还在轻微抽搐的“纽扣。
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稍稍点头,便走向了下一张桌子。
下课的时候,麦格教授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站在讲台后面,对全班的表现给出了一个很不错的评价,随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比刚进教室时好了不少。
唔————至少,在今天下午格兰芬多的那堂课开始之前,这份好心情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到了中午,天空当中阴云密布,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滴。
亚诺吃过午饭,便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虽说在瑞典没能赶上那支神秘马戏团的巡演,但这趟行程倒也不算毫无收获—
他通过当地的黑市,买到了五盎司瑞典短鼻龙的龙血、一颗品相完整的龙心脏,以及店家因为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突然找上门来、在慌乱中“塞”给他的两大袋子龙粪。
此外,因为顺手举报了这个非法贩卖龙类制品的黑市商人,再加之随后赶到的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替他作了证,他还从当地魔法部手中获得了一百金加隆的奖励。
龙的身上都是宝。龙血和龙心脏自不必说,是炼制高阶魔药和炼金道具的上好材料。
就连龙粪也有它的价值一对于各种魔法植物和珍稀草药来说,这些粪便都是最顶级的肥料。
不过亚诺自己用不上这些东西,他既没有菜地,也不打算搞什么养殖园。
所以他打算把这些龙粪全都送出去送给海格和斯普劳特教授,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穿过城堡后侧的草地,沿着禁林边缘的小径向海格的小屋走去。
九月的苏格兰高地已经染上了初秋的微凉,路边的草丛里偶尔能看见几只地精探出光秃秃的脑袋,一瞧见有人经过,又嗖地缩了回去。
远远地,亚诺就看见了海格的身影。
那位半巨人正蹲在小屋后方,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片菜地都笼罩在了阴影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和他体型相配的巨大铲子,正在卖力地翻弄着泥土,牙牙趴在一旁的南瓜堆边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下午好,海格。”
“哦!亚诺!”海格直起身来,那张蓄满大胡子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声如洪钟地招呼道,“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快过来,正好瞧瞧我今年种的南瓜!你瞧瞧这个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