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分。
老街还没亮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空气里带着一股凌晨特有的潮气。
叶尘换好那件黑色长袖走出仓库的时候，林婉清已经站在门口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头发随便拢在肩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他出来就递了过去。
叶尘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她总是知道他喜欢什么温度的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昨晚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多说一个字都嫌矫情。
叶尘把杯子还给她，抬手柄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一下头，象是想把这个触感多留一秒。
林婉清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没吭声，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不是用力推。就是那种，赶紧走吧，别让我再看你了不然我要忍不住的那种推。
叶尘懂。
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低头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仓库里溜了出来，就蹲在他脚踝旁边，圆滚滚的身体往他小腿上蹭了一下。
橘猫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然后叶尘直起身，身形在晨光里一闪。
消失了。
老街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一声鸟叫。
林婉清站在原地没动，弯腰把橘猫抱起来，下巴搁在猫头顶上。平时最爱折腾的橘猫今天出奇地乖，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两只圆眼睛盯着叶尘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天边那条亮线越来越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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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二分。
河城以北一百三十公里。
戈壁荒原。
叶尘落地的瞬间脚底踩碎了几块干裂的泥壳，沙尘扑面而来。风很大，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皮肤上，有一点点刺痛。天刚蒙蒙亮，地平线是一条灰白色的线，两侧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任何人烟。
他选的这块地方，方圆五十公里没有活人。
叶尘在一块岩石旁站定。没有坐下，没有调息，没有做任何热身。就直直地站着，面朝北方，等。
大概两分钟。
北边的天空暗了一下。不是云的影子。是某种更深沉的黑暗在聚集，象是天幕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然后一道裂缝被撕开了。
从虚空中硬生生撕出来的裂口，边缘流淌着黑色的光那种不该存在的黑色光芒，跟三天前笼罩整个河城上空时一模一样。
墨渊从裂缝里走出来。
黑袍翻涌，黑发在风中扬起，踩着虚空一步步往下走，不急不缓。每一步落脚的时候，空气在他脚下微微凹陷，象是整个空间都在承受他的重量。
他落在叶尘正前方三百米处。
稳稳站定。
裂缝在身后缓缓愈合，不留痕迹。
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刺目，象两块被烧红的金属。
戈壁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一道灰黄色的沙尘。
仅此而已。没有多馀的寒喧，没有废话，没有任何仪式感。
两个仙帝之间的战斗不需要这些东西。
墨渊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
黑色能量从指缝间渗出来，不是喷涌，而是渗像墨汁被倒进清水里一样，无声地、缓慢地向四周扩散。然后那些黑色的丝线开始凝聚、收缩、压实、成型
灭域展开了。
以墨渊为圆心，直径两百米的黑色球体在半秒内完全成型。域内地面开始碎裂消解，沙石化为粉末，粉末化为虚无。空气被吞噬。光线被扭曲。一切存在都在被逐步擦除。
一个沉默的、漆黑的、吞噬一切的领域。
叶尘深吸一口气。
灵力全开。的法则象潮水一样在经脉中涌动，包裹住每一寸身体。
他没有直冲。十万年的战斗经验让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试探面对未知的变量，先摸清情况再做决定。
七成速度，斜向切入灭域边缘
一秒钟。正常。轻松化解消解力，阻力在预期范围之内，弧线轨迹稳定。跟他在戈壁上练了几百遍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一点三秒，继续沿球面弧线向上移动依然正常。
一点五秒
灭域动了。
整个球体忽然开始旋转。不是缓慢的转动，是猛烈的、带着方向性引力的旋涡式旋转。
那股引力象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咬住了叶尘弧线运动的轨迹，把他朝球心方向拖拽。弧线在一瞬间被扯成了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