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转。
顺时针方向，沿着灭域外缘高速绕圈。
第一圈的时候感觉就来了灭域旋转产生的引力不再朝内拽他，而是变成了一股推力，顺着他运动的方向他往前推。就象顺着河水游泳，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轻松，速度在自然叠加。
第二圈。
推力更强了。速度翻倍。
第三圈。
戈壁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被他带起的气浪卷起来，沿着灭域外缘形成了一道灰黄色的弧形沙墙，翻涌着跟着他跑。
第四圈。第五圈。
到第五圈末尾的时候，叶尘的速度已经是起步时的五倍。在这个速度下，如果他从切线方向斜插进灭域，穿越一百米到达球心的理论时间会缩短到一秒出头。的防御绰绰有馀。灭域的消解力还来不及伤到他，他就已经冲到了。
继续加。
第六圈。第七圈。
到第七圈的时候，速度已经是起步时的六倍以上。沙墙变成了沙暴。方圆两百米内的能见度急剧下降，细沙和碎石的混合物在叶尘制造的涡流里高速旋转。
够了。
叶尘做了决定。
第八圈的末尾切入。
他的轨迹从圆弧变成了切线。借着七圈积攒的恐怖惯性速度，象一颗被弹弓甩出去的石子斜插进灭域
快。
极快。
灭域内部的消解力扑面而来，密度比边缘高了数倍，但叶尘的速度也是数倍于正常突进。只需要承受跟正常速度穿越边缘时差不多的压力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距离墨渊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四十米
距离在急剧缩短。叶尘甚至已经能看清墨渊金色瞳孔里的纹路了。
他的右拳开始凝聚灵力。
再有两秒不，一秒半他就能打到
然后墨渊的右手微微翻了一下。
只是翻了一下手腕。
象是在翻一页书那么随意。
但灭域的旋转方向瞬间反了。
顺时针变成逆时针。
叶尘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朝顺时针方向冲。但他周围的引力场突然反向了。两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在他身上对撞
感觉象什么呢象是一个人在全速奔跑的时候，脚下的路面忽然变成了反方向的传送带，而且传送带的速度比他跑步的速度还快。
叶尘的轨迹剧烈偏斜。
整个人被甩向灭域内侧的高密度区那里的消解力是边缘的三到四倍"道"的防护层被猛烈撕扯，灵力消耗在瞬间飙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在零点三秒内做出了判断不能硬抗。
不是选择，是必须。
如果他试图稳住身形在高密度区里强行转向冲球心，他的灵力会在两秒内耗尽。到时候别说打墨渊了，他连退出灭域的力气都没有。
叶尘顺着被甩飞的方向借力象一个冲浪者顺着巨浪的方向滑行而不是逆着浪头硬顶从灭域的侧面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落在距墨渊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戈壁地面上。
跟跄了两步。左脚踩碎了一块石头。踩稳了。
低头一看左手整条衣袖从肘部以下被消解得干干净净，手臂裸露在外面，皮肤上有三道浅浅的红痕。不深，没见血，但确实是伤。
这是叶尘回到地球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挂伤。
灵力剩馀大约六成。
刚才那两秒不到的时间里，他一共消耗了将近四成灵力。其中一成半花在切入阶段，两成半花在被反转甩飞时"道"的应急防护上。
亏大了。
灭域缓缓停止旋转。黑色的消解力回归静态，球体安静地矗在那里。
墨渊转过身面对他。
叶尘站直身体。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大脑在以极限速度处理刚才那次失败里的每一帧信息。
反转。
墨渊能随时反转旋转方向。
这意味着不管他顺着哪个方向走，墨渊都可以在他切入之后反转引力用对冲的力量他甩出去或者甩进高密度区。
看起来是死局。
但
反转不是瞬间完成的。
叶尘回放刚才那个瞬间的感知记录。从他感觉到引力开始变化到引力完全反向中间经历了一个过程。
减速。停止。反向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