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梅清池面无表情的脸和平静无波的眼,江灯渺确信,他是认真说这件事的,绝无一丝一毫的调戏之意。
夜风从窗户里吹进来,烛光在两人周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倘若有人从外边看进来便会以为这是一幅极美的、情人相依相偎的美好画面。
但两人并不这么觉得,尤其是梅清池,哪怕在契约的作用下已经强制和江灯渺亲密接触好几次了,但性格原因,他实在习惯不了旁人的气息,尤其是火灵力的接触。
但他怀里的人好像没有像他一样难受。
浅淡的霜雪夹杂着梅花香包裹着她,江灯渺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兄,你好香啊。”
梅清池:“......”
梅清池的气息很明显地乱了一瞬,江灯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很愧疚,觉得自己师兄迟早要被她给气死,她慌乱地解释:
“师兄,我、我是......对了,我是想问你用了什么香?”
说着,她瞟了一眼梅清池的脸,补充道:“师兄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梅清池果然没理会她。
正当他以为只要他不理会江灯渺,她就不会胡言乱语时,她又说了句:“师兄好像很喜欢梅花诶——身上是梅花的气息,连剑鞘上都刻着一朵十瓣梅。”
“欸欸!师兄,你剑鞘上的十瓣梅居然开了四瓣了!!”
江灯渺是真的震惊,她记得自己上次看的时候才开了两瓣的。
江灯渺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梅清池闭上双眼,索性眼不见为净。
只听见一阵铮铮的硬物碰撞声,随后便是江灯渺惊叫声:“师兄,你的剑在动!”
梅清池猛地睁开眼,只见放在桌上的玉骨剑正不住地震动着,发出一阵铮铮的声响。
玉骨剑与他心念想通,他怎会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脸色陡然间变得很难看。
江灯渺在问:“师兄,玉骨剑该不会生我气了吧?”
梅清池收回目光淡淡地盯着她看,嘴上否认:“与你无关。”
江灯渺却道:“是不是因为我在说它,它就生气了,我听说本命法器脾气是很大的,法器越强,脾气越大,我也能理解的,要不我向它道个歉?”
“闭嘴。”
此言一出,不仅是江灯渺,连梅清池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用这种疏远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桌上的玉骨剑震动得越来越快,梅清池压下心中的火气,冷声道:“再动熔了你。”
玉骨不满地动了两下,不敢再挑衅。
梅清池看向怀中的人,她好像被自己吓到了,瞪圆了眼看他,他缓了一会儿才尽量放缓声音道:“和你无关。”
江灯渺:“哦。”
所幸此时三分钟已到,江灯渺忙不迭地从梅清池怀里起身,她起来跳了跳,活动筋骨,有些不满道:“师兄,你的骨头好硬,硌到我了。”
梅清池面对着窗户站着,随风舞动的银发遮住了他的面容,叫江灯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感觉有些不太好。
江灯渺心中不免有些生气:什么嘛?他凶她,她都还没有生气呢,他就生气了?!
江灯渺不开心地爬到床上,缩在被窝里背对着梅清池躺下,躺着躺着,她又翻了个身,从被子缝里露出眼睛,看着梅清池寂寥的背影,她终于发现了好像有些不对劲。
现在的梅清池不再是之前那样平静冷漠,他身上比之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错愕和不平静。
对,就是不平静。
江灯渺还在这样想着,站在窗边的人突然回过头来,他身上又恢复了那种冷静镇定的气场,他拿出一根红色发带绑起头发,继续闭眼打坐。
这种苦修简直跟和尚没什么区别。
江灯渺摇摇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她也起身,坐在床上打坐,开始修炼,想要救别人就得先提升实力。
虽然她对自己睡了一晚上就到筑基中期有些怀疑,但好像没有什么负面作用,相反,筑基那晚她还做了一个美梦。
一想到这个,江灯渺的思绪又开始乱飞,梦境碎片止不住的往她脑海中钻。
再也无法认真地修炼,江灯渺猛然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如平静湖面般的银灰色的眸子里,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睁开眼,那双眼中出现一闪而过的错愕。
不过下一刻他就合上了眼,仿佛这瞬息间发生的事情只是江灯渺的错觉一样。
结合着难以言说的梦境碎片,江灯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莫非师兄有读心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