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鱼市送完鱼后,老王又带着陈九霄在城东逗留了一阵子,到处瞎逛了逛。
但见了那神秘莫测的女人后,老王的兴致比平时减了不少,很快也就带着陈九霄回去了。
这一天常五爷来了窝棚。
当时锅伙正在吃晚饭,伙食依旧是棒子面窝头、稀粥和白菜帮子。
几十号人都蹲在棚子外头,闷头嚼着,没人说话,浑然没有往日的吵闹。
毕竟累了一天,从天才蒙蒙亮到临近夜里,撑船撑了一天。几天都这样折腾下来,再多力气也都没了。
更何况水鬼冒头,又让大伙惶惶不可终日。
陈九霄偷偷在灶台煮了白天得来的几个鸡蛋,分给胖瘦二人、老王各一个,自己留了两个,这会儿正靠着墙根就着窝头吃着。
忽然就听见谁喊了一声:“五爷来了!”
陈九霄抬起眼皮看了看,略有些意外。
锅伙和盛家已经针锋相对了那么多日子,常五来都没来一趟。
这会儿怎么突然到了?
蹲着的人仿佛是被冷风吹了似的,猛地都站了起来,陈九霄左右看看,慢条斯理吞下嘴里的鸡蛋,几乎是最后一个起身。
他往窝棚门口看去。
门口停着两辆洋车,模样都是崭新的,常五就坐在第一辆车里。
他身形遒劲,一头黑发,穿一件狐皮袍子,眼睛不大,但闪着凶悍的光芒,宛如一头狮子。
人看着也就五十出头,实际却有六十多的年纪了。
这便是“锻骨”境的武人。
陈九霄往前看了看,常五没立刻落车,而是往第二辆车看了看。
接着,那车上下来两个女人。
前头一个大概二十来岁,长得娇媚,穿银灰的毛皮大衣,冷得把整张脸埋进了大衣里。
后头的看着也就十八,穿墨绿绸面旗袍,踩着高跟鞋下来,娇滴滴地拿手帕擦擦鼻子道:
“五爷,咱们早些回去吧,这儿的味道腌得我头疼……”
两人生得魅惑艳丽,看得锅伙的人眼睛都直勾勾的,但五爷面前,大伙都不敢多瞧,当即收回了目光。
只是一想到自己窝在这棚子里,常五却天天住洋房、坐洋车,还搂着两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心中滋味复杂了起来。
常五没理会两人,兀自下来,腰间有什么东西亮得晃眼。
陈九霄看出那是常五的九节鞭。
乌黑的钢节挂在腰上,末端垂下来一截暗红色穗子,象是一条盘着的黑蛇吐着信子。
陈九霄的目光紧紧盯着常五腰间。
他的游龙鞭法,乃是不弱于盛家虎尊拳的武学,变化万千,杀伤范围极广。
自己如今手中两门武学,都是近战之法,若是能得到常五的游龙鞭法,自己的实战能力,能大幅增强。
只不过这事没那么容易。
这时帐房和赵队长终于迎了出来,帐房扶了扶眼镜,表现出难得的躬敬:
“五爷,里面坐。”
常五看看身后两个一脸嫌恶不愿逗留的女人,沉声拒绝道:
“只是来看看,毕竟这几天跟盛家纠缠,又弄出了人命。”
“……今天,如何?”
帐房顺势看向赵队长,赵队长当即邀功道:
“回五爷,我领着弟兄们,从早到晚拼了命巡河,今天盛家甚至都没来。那河,咱们占住了!”
见赵队长这样说,一众渔夫也都希冀地看向常五。
听这架势,他们说不定能领到赏了。
而常五转头,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
赵队长的笑容当即僵住了。
常五道:“把船开出去,在水上转几圈,就叫占住了?”
赵队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常五回过头,眺望着河水的方向,语气尤如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这河我占了几十年,姓盛的老鬼当年在漕帮不过是个苦力,见了我得低头。这些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今,他却敢跟我抢地盘了……凭什么?”
帐房和赵队长同时默然,不知如何回答。
常五看向两人身后几十号渔夫,缓缓道:
“凭的,就是他手里的人不惜命。你们呢,惜不惜命?”
众人被问得茫然无措,没一个敢吭声。
常五神色漠然道:
“这几天,巡河再加一个时辰,天黑透了再回来。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统统报给我。”
众人脸色当即一垮。
没想到自己非但没得到任何赏赐,折腾到这个地步,竟还要出更多的力气去卖命。
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如今水鬼在陈家沟子地界出没,杀人为乐,他们纵使抱在一团都不是对手。
这是把人往绝路逼。
但大伙不敢怨声载道。常五握着他们的卖身契,武艺又高得惊人,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意义。
唯有陈九霄眉头微微一皱,思忖道:
“特意亲自跑一趟,还让船队随时汇报情况,看来常五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