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五交待完事情,便要走了。
离开之前,他又找帐房和赵队长各自托付了几句,两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直到他搂着两个娇妻美妾,坐上洋车远去,锅伙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才算散了。
陈九霄明白风雨欲来,养足精神,苦练武功,才是自保的正途。
他正要回头睡觉,谁知刚到棚里躺下,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一看,是二顺子和小桨。
两人跟他一样,都是锅伙里最擅水的好手,做事反应都快。
两人使了使眼色,没惊动别人,等到把陈九霄喊到屋外才开口。
“赵队长喊我们过去。”
二顺子长得很是结实,年轻耐造,这几日折腾下来,说话还是中气十足。
一旁的小桨则瘦瘦小小,跟陈九霄一样看着有股倔劲。
陈九霄狐疑。
跟着两人去见赵队长,赵队长脸上仍然愁云惨淡,只对三人道:
“五爷的托付,今晚得跑一趟货,就你们仨去吧。”
“今晚?”
陈九霄奇怪,不知什么活那么急。
赵队长皱着眉,似乎操心着往后的日子,对此也不甚上心,只是点头道:
“今晚。维多利国的租界,河坝道那边,有家洋行等着收。货在棚子后边,三条麻袋。”
“租界里头大人物的差事,可不能办砸了,就你们仨看着机灵点,抓紧去。”
“维多利国的租界?!”
二顺子闻言眼睛一亮,刚刚的疑虑都打消了。
赵队长点点头,象是鼓励三人道:
“那租界里,黄皮肤的也好,白胡子蓝眼睛的也好,开钱都跟洒水似的。到时嘴巴甜着点,好处自然少不了。”
“这肥差……算是叫你们捞着了。”
二顺子跟小桨对视一眼,顿时心动起来。
那洋人地界夜夜笙歌,晚上急着要货,也就不奇怪了。
陈九霄却还觉得哪里古怪。
但这是常五的意思。
这事他躲不掉。
刚刚常五一手摁在自己肩膀上时,那股威压,便能感受到两人实力的天差地别。
他必须静静等待十天后的那场变故。
在此之前,尚且不是反抗常五的时候。
“只能一路注意着些了。”
“但愿,常五跟盛家顺利两败俱伤,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九霄暗自琢磨。
三人于是来到棚子后头,二顺子迫不及待上去摸了摸麻袋。
陈九霄在一旁狐疑道:
“是什么?”
二顺子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黄花鱼干,上好的那种,晒得透透的。这整整三麻袋,得有小二斤。”
一旁,小桨奇怪道:
“洋人也吃鱼干?”
二顺子白了他一眼:
“租界里头洋人多,给洋人当差的本地人也多,哪里缺销路?这东西到了租界洋行,能卖出三倍的价钱。”
陈九霄闻言,也看看麻袋,没再说话。
二顺子招呼两人悄悄推着车走,毕竟是趟肥差,他怕惊动了锅伙里其他人。
三人于是悄悄推着车,一路往南走去。
路上巷子连着巷子,月黑风高,眼前一片黑黢黢的,陈九霄时刻警戒着四下。
而二顺子满是干劲,本该轮换着推货,他却一直自告奋勇把着车。
他眼里满是期待:
“那可是维多利国的租界啊,我连城都没进过几回,这下可真开眼了。”
小桨在一旁缩着脑袋,听得很是不悦:
“开眼?洋人占了咱们的地界,你当是逛庙会?”
陈九霄不动声色,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二顺子反驳道:“你懂什么?租界可比外边热闹多了,听说晚上灯亮得跟白天似的,红的绿的,一闪一闪,还有金发碧眼,奶比头大的洋女人满大街走……”
“对了,你们听没听过维多利国租界,还有个洋人大力士?”
陈九霄神色一动,回应道:
“那个能脖子上能缠铁链,一使劲就能崩断的那个?”
二顺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陈九霄也是刚从老王那里听来的,白天去城东鱼市的路上,他又天南海北跟自己讲了不少。
二顺子继续道:
“他还不止这点本事呢。说是他还有一招,能往两把椅子中间一躺,悬空着,肚子上能站五个人。”
小桨有些不信,轻篾道:“五个人?那不是压死了?”
二顺子道:“人家撑得住,据说身上站的,还是从圣功女子中学专门雇的女学生,穿的还都是……叫啥来着……对了,泳装。”
小桨古怪:“啥是泳装?”
二顺子也费劲琢磨了一阵,胡乱解释道:“就是洋女人洗澡时候穿的,薄薄一层布,露骼膊露腿,反正哪哪都看得见的。”
小桨的喉咙动了动,迟疑一阵,才啐了一口道:
“呸!洋人的玩意儿,都是糟践人的。让女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