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院,寝屋。
烛火未燃,唯有清泠的月光通过窗棂,为室内的一切蒙上一层朦胧的银纱,也将交织的人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砖地上。
那带着果酒甜香的吻,起初是试探,随即变得深入而绵长,近乎掠夺。
青芜只觉得呼吸被尽数攫取,脑中本就残存的清明被彻底搅散,化为一片混沌的星云。
窒息感与一种陌生的快意交织攀升,让她不自觉地轻颤,微肿的唇间溢出细碎难辨的呜咽。
衣衫不知何时已然凌乱。
襟口微敞,露出底下细腻如瓷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萧珩的指尖触及那一片温热与柔软,呼吸骤然沉重,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焚烧殆尽。
他动作略显急促,却又在触及她微微瑟缩的肩头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罗裳轻解,绫带委地。
月光流泻,勾勒出女子纤细却不失丰腴的曲线,如山峦起伏,又似春水凝波,每一寸都蕴含着惊心动魄的、鲜活的生命力。
青芜本能地环抱住自己,醉意迷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却被更深的、被酒精催化的热度复盖。
萧珩凝视着眼前这具在月色下宛若神赐的身躯,喉结滚动。
连日来的筹谋算计、案牍劳形、暗处潜行的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灼热的出口。
他再无尤豫,俯身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青芜疼得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呼痛。
声音尚未出口,便被另一个更灼热、更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那吻吞没了她所有的痛楚与惊惶,只剩下令人晕眩的纠缠。
她模糊地听见自己发出陌生的声音,细弱而婉转,带着哭腔,又似叹息。
这声音让她羞赦,却无法控制。
萧珩起初尚有顾忌。
然而身下之人那泛着桃花色的面颊,紧闭却颤斗的眼睫,以及那从喉间溢出、细细碎碎、宛如幼兽般的呻吟,无一不在摧毁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声音,那反应,比最烈的酒更能催发情动。
他低喘一声,再难维持那勉力的从容。
最初的滞涩过后,是更为澎湃的浪潮。
青芜的意识彻底飘散。
痛与快意的边界模糊,现实与梦境的藩篱倒塌。
她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沉浮,唯一能抓住的,便是萧珩那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存在。
她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只能依循本能,指尖深深陷入他紧绷的脊背。
急促的呼吸终于沉落,肌肤相贴的馀温,在寂静里慢慢漫开。
萧珩伏在她颈侧,沉重地喘息,额间有汗珠滚落,滴在她同样汗湿的锁骨。
一种许久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疲惫与满足感席卷四肢百骸。
那些盘桓在心头、关于漕运案、关于斗笠人、关于朝堂压力的沉郁块垒,竟在这番激烈的身心交付后,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馀一片空茫的通透与宁静。
他微微撑起身,借着月光看她。
她双目紧闭,长睫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缕缕,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脸颊绯红未退,唇瓣红肿微张,细细喘息。
那小巧的耳垂更是红得剔透,仿佛能滴出血来。
方才隐忍又难耐的呻吟,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
这全然不同于平日恭谨守礼的模样,象一朵在夜色里骤然怒放、沾满露水的幽兰,散发着致命的、诱人采撷的芬芳。
刚刚平息的火焰,轻易地再次被点燃,且燃烧得更为炽烈。
他眸色一暗,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不复最初的急躁,却带着更明确的侵略性,引领着她,再次共赴那云雨深处。
月光悄然偏移,纱帐之内,暗影浮动,春潮再起,久久方歇。
口干得象是被沙砾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痛。
身体传来被彻底碾压又重组般的酸软与钝痛,四肢百骸都沉甸甸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青芜在这种极度的不适中,挣扎着掀开一丝眼缝。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渐渐清淅。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顶,绣着繁复而低调的云纹,用的是上好的天青色锦缎,而非她下房那洗得发白的素色棉帐。
身下触感光滑柔软,是绝非她能用得起的、带着凉意的绸缎被面。
不对。
这认知象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残馀的醉意与昏沉。
混沌的脑海骤然有了五分清明,却带来更深的惊悸。
她猛地想坐起,身体却因酸痛而一滞。
也是这一动,让她更清淅地感觉到——锦被之下,自己竟未着寸缕!
警铃在脑中疯狂震响,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昨夜……昨夜她在凉亭独酌,然后……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些光怪陆离、虚实难辨的碎片。
有月光,有摇晃的竹影,有……大公子的脸?
是梦吗?那个荒唐的、她竟敢伸手触碰、甚至……亲吻的梦?
她颤斗着手,紧紧攥住胸口的锦被,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