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住,低下头,声音竟放得异常柔和,带着几分哄慰:
“萧府能有今日地位,靠的是祖辈功勋与自身经营,并非依靠与谁家联姻换取。我房中多一个伺候的人而已,谁又敢多嘴?”
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身体瞬间的僵硬,想到她初次承欢,昨夜自己又着实索求无度,此刻定然十分不适,再加之这般惊惧不安……
窗外,天色已不再是纯粹的墨黑,隐隐透出些灰蓝。
再过一个时辰,府中下人便要开始忙碌,各院也会陆续点亮灯火。
他心思缜密,瞬间便想到后续。
若是让母亲知晓,妹妹院中的丫鬟深夜出现在自己榻上,难免会疑心是这丫鬟有心攀附,使出爬床的下作手段。
届时,即便他出面,这丫头在府中的日子恐怕也会艰难。
念及此,他松开一些怀抱,指尖抚过她散乱的长发,声音依旧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辰不早了,你且先悄悄回去,莫要让人瞧见。赏菊宴过后,便来我院中。”
青芜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决定。那柔和语气下的斩钉截铁,比直接的命令更让她心寒。
她知道,再多的辩驳、哭泣、恳求,在此刻都已毫无意义。
一股冰冷的灰败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在这个世界,一个卑微的丫鬟,如何能反抗主子的意志?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动作表示顺从。
萧珩看着她心如死灰般的应下,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但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向屏风后,留下她独自站在渐亮的晨光里,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青芜麻木地穿好剩馀的衣物,头发也来不及仔细梳理,只胡乱挽起。
她不敢回头再看那凌乱的床榻一眼,象一抹幽魂般,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身后,清晖院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那抹纤细跟跄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眸色深沉如海,无人能窥见其中真正的波澜。
晨光,终于彻底撕开了夜幕。
萧珩已起身,由着贴身小厮伺候着更衣。
小厮捧来的是一袭绯红官袍,色泽庄重,衬得他愈发肃穆挺拔。
玉带束腰,乌纱官帽端正,面上神情是一贯的沉静威仪。
只是若细看,便能察觉那素日微抿的唇角,似乎放松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深邃的眼眸里也少了几分惯常的冷冽,多了些难以言喻的、餍足后的舒缓。
他整理好宽大的袍袖,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内室那张宽敞的紫檀木床。
帐幔已被撩起,金钩挽着。
锦被稍显凌乱,堆栈在床榻一侧,床褥间依稀残留着些许褶皱与……一抹已然干涸、却依旧刺目的暗红。
萧珩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转深,随即,那点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些许。
昨夜种种旖旎混乱,带着酒香与温软触感的记忆碎片掠过心头,他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妥帖感。
“常顺。”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候在外间的仆从听得清楚。
常顺应声而入,垂手恭立:“公子有何吩咐?”
萧珩的目光淡淡扫过内室,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吩咐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杂事:“去吩咐下边得力、嘴紧的婆子来,将这里收拾整洁。”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常顺,目光虽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该怎么做,你知道。”
常顺心头猛地一跳,腰弯得更低了些,毕恭毕敬地应道:“是,奴才明白,公子放心。”
作为自幼伺候萧珩的老人,常顺对这位主子的性情再了解不过。
昨夜内室虽有刻意压低的动静,但他并非毫无所觉。
起初是惊疑,哪位姑娘如此胆大妄为?
竟敢夤夜潜入公子寝居?
可随后见公子非但未立时发作,反倒……直至清晨才唤人收拾,且语气间并无丝毫怒意,反倒有种……难以形容的松快。
常顺立刻便猜到是谁了。
近来能入公子眼、乃至让公子破例留意的,除了静姝苑那位沉稳干练、却偏偏对公子敬而远之的青芜姑娘,还能有谁?
只是万万没想到,平日瞧着最是规矩本分、行事滴水不漏的青芜姑娘,竟会做出这等……这般大胆热烈之事。
震惊过后,常顺心中也不免咂摸出一丝感叹。
这位青芜姑娘,看着不声不响,倒真是有福气,竟能得了公子这般青睐。
他伺候公子多年,深知公子眼界极高,又因身负重任,于女色上向来极为淡泊克制,院中连个通房侍妾都无。
如今这般情形,实属破天荒头一遭。
公子那句“该怎么做你知道”,分量极重。
这是要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