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彻底按在清晖院之内,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
不仅是为了保全姑娘的清誉,只怕……公子自己对此事,也存了别样的心思。
“奴才这就去办。”常顺敛了所有思绪,恭谨退下。
他并未直接去唤粗使婆子,而是先找了自己信重的一个、平日专管公子院内浆洗洒扫的刘婆子。
这婆子五十上下年纪,是府里的老人了,素来嘴严本分。
常顺将她唤至僻静处,低声吩咐:“去将公子内室床铺收拾干净,里外被褥枕帐,全数撤换。仔细些,手脚利落,莫要惊动旁人,更不许多看多问。”
他盯着刘婆子,眼神锐利,“今日你只是按例去收拾公子房间,明白吗?”
刘婆子在府中多年,何等乖觉,见常顺亲自来吩咐,又是这般谨慎态度,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这绝不只是寻常收拾。
她立刻肃了神色,低眉顺眼地应道:“常管事放心,老奴省得。只是收拾房间,旁的一概不知,一概不说。”
“去吧。”常顺这才颔首。
刘婆子轻手轻脚进了正房内室。
一踏入,便嗅到一股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靡靡气息,混合着残留的冷梅熏香。
再看那略显凌乱的床铺,以及褥单上那抹已然暗沉却依旧显眼的痕迹……她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迅速垂下眼,手脚麻利却又无比轻柔地开始收拾。
她小心地将那沾染了痕迹的被褥卷起,与其他撤换下的被套帐幔一并收拢,准备稍后亲自浆洗处理,不留任何可能引人猜测的物证。
又将床榻重新铺设得平整如新,熏上惯用的冷梅香,驱散最后一丝暖昧的气息。
整个过程悄然无声,不过一盏茶功夫,内室已恢复了一贯的整洁清冷,仿佛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春风沉醉,从未发生过。
刘婆子抱着换下的织物退出,对候在门外的常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常顺望着重新恢复肃静的内室门扉,心中暗叹。
这清晖院,怕是很快,就要有些不一样了。
晨光愈明,照亮了庭前阶石。
萧珩已整理好官袍,准备入宫。他步履沉稳地走出清晖院,神情已恢复为朝堂之上那位端肃持重的大理寺卿。
唯有他自己知道,绯红官袍的广袖之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软滑腻的触感;严肃的思绪间隙,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是那张醉酒后嫣红娇媚、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脸庞,以及那句带着果酒甜香的、大胆的“你该多笑笑”。
他目光平视前方,步伐未停。
既然是他的人了,有些事,便需重新计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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