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墈书屋 庚新醉筷
温祸在张家待了几个月,直到气温回暖才出门。
冬季他有时也会出来,去别人家里干些活换几块炭,更多时候都是窝在小屋里不出来。
他没有生理需求,所以日常开销几乎没有。
期间张家人来看过他几次,他们弄了些温祸看不懂的东西过来,有时在他身上画符,有时又让他喝血,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
温祸也不知道张家人想让那些东西在他身上产生什么效果,他们的所有招数都如同泥牛入海,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久而久之,他们便不再来了。
春天到来,族地里的活气也多了些,尤其是小孩。
这里的小孩都很奇怪,不像寻常儿童那样经常聚集在一起嬉戏玩闹,而是每天定时定点去别的地方,晚上回来时,身上还会带着些伤痕。
不哭也不闹。
张家人看他已经能自如行动,便提出雇佣他护卫运送物资出去的队伍。
他之前被动地展示过身手。
那是某个雪后的清晨,两个或许是心存试探的青年在小院外偶遇他,动了手。
温祸的反应快得不像人,力量也骇人听闻,像当初那个看门护院水准的,他放倒十个都不成问题。
他注意到张家人出手的路数很怪,身形步法迅猛诡异,关节柔韧得超乎常理,甚至能在格挡闪避间自行卸开关节,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复位。
他们的招式刁钻,常于不可能之处发动攻击,他在过招的时候还偷学了一下。
温祸接下了护卫物资队伍的委托,收获了一笔定金。
队伍的领头是一个叫作张维序的年轻男人,温祸之前去他家里帮忙砍过柴,所以还算熟悉。
队里一共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面孔看起来都很年轻,做事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沓。
这次的目的地是广西,他们从通化出发,一路躲著战火南下。
这天,空中乌云密布,午后就下起了大雨,土路很快变得泥泞起来。
车队艰难前行了一段,张维序抬手示意,指向路边的客栈。
一行人涌入客栈大堂,他们要了几壶粗茶,围着破旧木桌坐下,借茶驱寒。
虽已入春,但空气中的冷意依旧刺骨。
温祸靠在大门边,望着门外。
雨水从屋檐哗哗滴下,在泥坑里砸出无数水花。
一个叫张维仪的女人用热水灌了汤婆子,过来递给温祸,温祸下意识点头道谢。
一起走了大半个月,他和队伍里的人也算是熟悉了些,有时也能互相聊上几句,更多时候他都是像现在这样,望着某处发呆走神。
昨天他们遇到山匪劫道,温祸在砍杀山匪的时候不小心一脚陷进一处坑洞里。
张维序赶来查看,之后又和其他几人在一边窃窃私语。
温祸对秘密不感兴趣,便没有用心去关注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拍干净身上的土,然后和另外几人一起把山匪的尸体拖到道路两旁。
顺便从尸体上摸了点铜钱。
回过神,温祸看着怀里的汤婆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好像对他有什么误解,其实只要不是能冻死人的极端严寒,像现在这种只是带有潮湿寒意的雨天,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影响。
但他懒得去解释什么,双手捧著汤婆子取暖回温,也算不辜负他们的好意。
雨下到晚上都没停,本来只打算在这里歇脚,现在看来是得在这里过夜了。
大约是夜里两点多,温祸听到隔壁有人出去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应该只有四五个人。
和他睡一间房的几个人听到动静也睁开眼睛,不过没什么动作和反应,应该是他们自己商量好了什么。
所以温祸重新闭上眼睛,只当那几个人是去查看货物上的雨布有没有盖好。
第二天雨停了,温祸来到客栈大堂,却发现他们没有要继续出发的意思,反而神色凝重。
他数了数人头,发现少了两个人,似乎是昨晚出去的那几个人中没能回来的。
不应该啊,这支队伍里的人身手都还不错,不至于被普通的劫匪杀害,况且昨晚他什么异常动静都没有听到。
仔细观察了一番,有三个人的身上带有明显伤痕,还有泥印子。
伤痕不像是人造成的,反而像是某种野兽的抓痕。
可就算是遇到老虎,他们打不过就不会跑吗,怎么还会折了两个人?
见温祸下楼,大堂里瞬间安静。
张家人盯着他不说话,这让温祸下楼的脚步一顿,不知道该不该下去,他有些迟疑地指著楼上说道:“要不我上去,你们继续聊?”
张维序叹了口气,抬手招呼温祸下来:“不是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事,正好有件事想让你帮帮忙。”
温祸下楼随意地坐在板凳上,示意张维序说是什么事。
喝了口水,张维序问他:“还记得前天你一脚踩空陷进去的洞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