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顾平安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像鸟窝。
昨晚他写完那两行字就睡着了,笔记本还摊在一旁,屏幕早就黑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触摸板,屏幕亮起来,游标还停在最后一行字后面:“因为他该回来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合上笔记本,起身去开门。
陈赤赤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外套,墨镜推到头顶,看起来就像个发光的圣诞树一样。
“你就穿这个?”陈赤赤上下打量他——灰色t恤,黑色运动裤,帆布鞋。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你平时一模一样。”陈赤赤挤进门,一眼看见行李箱中的五子棋棋盘,“你还带着这个?”
“路上无聊。”
“你上次跟我下棋耍赖的事还没算账呢。”
“读书人的事,能叫耍赖吗?那叫技能五子棋。”
陈赤赤翻了个白眼:“赶紧走,车在楼下。”
顾平安拎起双肩包和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
车上,陈赤赤难得没嘻嘻哈哈,认真说了这次的情况。
“小鹿和老舅来不了了。”搞事情,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只能够暂时不出现了。然后,导演组现在急疯了。”
“所以呢?”
“所以这期就咱们几个。”陈赤赤掰着手指头数,“我、邓朝、王冕、范志义、杰尼,还有一个你。”
“六个?”
“暂时是这样,目前还在看有没有其他嘉宾愿意过来帮忙。少了小鹿和老舅两个常驻,现在很多环节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导演组现在天天开会到凌晨,方案改了好几版,谁心里都没底。”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问题——上面要求每期至少有一个素人嘉宾。之前小鹿和老舅在,这个指标无所谓。现在他俩来不了,导演组必须找人补这个坑。”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来了?”
陈赤赤嘿嘿笑了两声:“你不是正好闲着吗?教授身份,正经素人,学历高,长得也不丢人——多合适。”
顾平安没说话。
陈赤赤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看了你去年那个学术会议的发言视频。”
顾平安愣了一下。
“那个什么‘文学与大众传播’的论坛,”陈赤赤说,“你上台讲了二十分钟,那个气场,简直太厉害了!下面那些教授全程没人说话,也没人玩手机,就那么看着你讲完。”
“那又怎样?”
“没怎样。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平时看着跟没睡醒似的,一开口跟换了一个人一样。”陈赤赤靠在座椅上,“这期节目大家心里都没底,我总得找个能镇场子的。”
顾平安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想太多?我只是个教书的。”
“教书的够了。”陈赤赤说,“你就正常发挥,不用特意做什么。”
飞机落地阿勒泰的时候,下午两点。
出了机场,冷风扑面而来。
陈赤赤缩了缩脖子:“我去,这么冷。”
顾平安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跟着陈赤赤往停车场走。
节目组的车已经等著了,一辆改装过的中巴,外面贴著“5哈”的logo。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邓朝坐在前排,看见他们就招手:“来了来了!”
陈赤赤上车,挨个打招呼。
邓朝、范志义、杰尼都在。
“王冕呢?”陈赤赤打量了一圈后问道。
“明天才过来。”邓朝回答道,“他明天还会带个人一起来,也算是多个人了。”
王冕是从脱口秀出道的,嘴皮子功夫很好,至少不用担心没话可说了。
邓朝倒是看向顾平安身上:“这位是?”
“顾平安,我邻居,文学系教授。”陈赤赤介绍。
“副教授。”顾平安纠正。
“顾教授好!”邓朝笑嘻嘻地伸出手,显然他是早知道节目组会来一位素人了,“这次来真是辛苦您了。”
“没有。”顾平安也客气道,刚想要伸手握一下,没想到邓朝就打了个喷嚏。
顾平安连忙缩了回去,其他人也不由一脸警惕地看着邓朝。
大家都来录制节目,要是都被传染感冒了,那还录个球啊。
赤赤忍不住吐槽道:“老邓头,你不会是感冒了吧?会传染吗?”
邓超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受凉了,有点发烧,不会传染。”
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车子开动后,车上的气氛没顾平安想象的那么热闹。
邓朝靠在座位上发呆,范志义看着窗外不说话,杰尼也沉默著。
陈赤赤叹了口气,说:“看来大家都没底啊。”
“可不是吗?”邓朝回过头,“少了俩常驻,很多事情都变了。”
范志义接了一句:“关键是少了个气氛担当。老舅在的时候,他那张嘴就没停过。”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