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平被这声贤婿喊得虎躯一震,张负已经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起来,越看越满意,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好几圈,“贤婿啊,看你今天也是精心打扮来的嘛!这衣裳虽然旧了点,但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得利索,老夫一眼就看出你是个有心人!”
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个补丁的旧衣,陷入了沉思。
他今早是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脸还是用凉水胡乱抹的,这叫精心打扮?
“张公,我——”
“别叫张公!叫岳父!”张负大手一挥,然后转过身去,中气十足地喊道,“来人!给姑爷沐浴更衣!把刚做的那几套新衣裳都搬出来!新人新气象,今天咱们就拜堂!”
陈平:?
太快了吧,他还没准备呢,不用他来下聘的吗?
无媒无聘,成何体统啊?
“今天?”
张负两眼放光,“你看啊,今天是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纳婿、宜开市、宜动土、宜——”
“家主。”
周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张负挤到了一边。“家主,不行啊。”
张负眼睛一瞪,胡子一翘:“为啥不行?多好的事!万一他回去睡一觉反悔了咋办?”
周管家深吸一口气,凑到张负耳边,用手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家主,上一个姑爷的头七还没过呢。”
张负瞪大了眼睛,“什么?他咋死这么慢?”
陈平:?
周管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在努力维持一个管家应有的职业素养。
张负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陈平单纯的眼睛。
他一厢情愿的觉得单纯,坑人一定要快,而且他觉得能遇见陈平这人主是因为年轻,出生小地方,一离开阳武县,贵人运势就起来了。
不在潜龙在渊时拿下,等人一飞冲天后就是别人家的了。
这个世界颜狗挺多的,遇见一般的,会介绍别人当人情。真遇见好的,那自然是往自己府里扒拉。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他两个儿子实在是目光短浅,不堪大用,但凡出息也不会因为他多给妹妹三瓜两枣就红眼。
“贤婿!你听我解释!”张负一把抓住陈平的手,“按照礼法,头七没过完,家里不能办喜事,这是规矩,是礼数。但老夫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爹。”
张珩拉着他的袖子到一边,皱着眉头,“您够了。”
张负拍拍她的手,说出那句载入史册的话,“闺女,遇到好的就得先下手为强,哪有像陈平这么好看的人却一直穷困潦倒的呢?”
张珩烦了,“那也不用这么急!”
张负不搭理她,走上去,“贤婿,你放心,他明天就出殡!我差这几天吗?明天一出殡,后天就拜堂!”
管家面无表情地纠正:“家主,头七之后还有二七、三七、七七。按礼制,至少得等三个月。”
张负瞪大了眼睛,“三个月?谁定的规矩?这也太耽误事了!就不能红白一起办吗?省事!”
“家主,丧事和喜事一起办,冲了,不吉利的。”
张负推管家走开,净耽误事,“那就冲!反正前面五个都死了,冲冲说不定就活了!”
陈平和张珩同时开口。
“不冲。”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语气出奇地一致。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目光。
张负看看陈平,又看看女儿,嘿嘿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俩还没拜堂呢,就这么有默契了?好兆头!好兆头啊!就这么定了,后天拜堂。”
陈平知道这个世界是草台班子,没人跟他说,这么草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