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跪久了,却自以为举世皆浊我独清。”
滕承平缓缓道:
“你可以浑浑噩噩、可以自欺欺人,但没资格嘲讽那些还在追寻光明的人。”
“为人师者,不该是你这个样子。”
滕承平带着季怀秋兄妹离开了。
在即将迈出南梧高中的那一刻。
季怀秋忽然驻足,回身望向仍在遥遥注目他的同学们。
“高考再会。”
沉默中。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怀秋哥保重!”
这一句如燎原的星火。
倾刻间燃遍了所有年轻的脸。
“怀秋哥保重!”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南梧高中才从死寂中渐渐恢复声响。
“快把虎烈抬回崂山!”
“我们快回去禀告,山君定会派出大妖,狠狠虐杀这对兄妹!”
妖族新生代抬起虎烈的尸体,狂奔出了南梧。
张庞看着空无一人的校门,久久无言。
杨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青山高中没救了,旧思想才是害人族!”
“自从妖族新生代入学,江淮武道状元就被妖族拢断,季怀秋先过了崂山山君这一关!”
呵呸!
一口浓痰差点吐到杨沛鞋上。
杨沛对着李罡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
李罡抱着肩膀,瞥了她一眼。
“想吐不行吗?”
夕阳正烈,象一团燃透的烈火,从天际一路烧到云端。
一辆古旧的黑色轿车,行驶在通往青山镇的路上。
“怀秋,你不用再回家了。”
滕承平开着车,笑呵呵道:
“我已经让人把你家的东西搬去青山镇了,给你批了个独院,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算安静。”
季怀秋连忙道:
“谢谢滕老。”
一旁的夏青穗乖巧地跟着道:
“谢谢滕老。”
滕承平摆摆手,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那眉目英气的季怀秋身上。
捡到宝了!
滕承平乐得嘴都合不上。
他方才一直守在南梧校门外观战。
一来,是担心季怀秋遇险。
二来,也是存了几分考校之心。
以炼腑境逆杀炼骨境妖族,季怀秋的战力已让他大为惊艳。
而真正让他看重的,却是这少年的心性。
天才常有。
挺直脊梁的天才难遇。
季怀秋低头看着妹妹给自己擦拭手上的血痕,忽然问道:
“滕老,那虎烈究竟是什么背景?”
滕承平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偏头望向西边方向。
就见西方极远处,天色比别处更为暗沉,好似盘踞着浓厚阴云,甚至连霞光都照耀不透。
“江淮城三百里外,有一座崂山,崂山上,盘踞着一头千年虎妖,自称崂山山君。”
“妖族与人族建交后,大夏境内的许多城市,都被划出了专门的妖域。”
“妖族美其名曰,是为了预防万族入侵,守护人族安危。”
“可实际上……”
“一个独立的国家、种族,怎会容许外来势力,在自己的疆土上圈地盘踞?”
“妖族这是在监视、扼制我人族的发展。”
他声音低沉。
“那崂山山君,便是坐镇监察江淮城的妖王。”
监察江淮城。
这五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季怀秋眉头紧锁。
狐媚儿那日所说“江淮城主也要对崂山山君忌惮三分”,竟是半分都不夸张。
滕承平看到他神色凝重,又重新露出笑容,安抚道:
“怀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越是强者,限制便越多,那自封崂山山君的虎妖,还不至于对你一个晚辈亲自出手。”
说到这里,他语气多了几分深长意味:
“大夏局势错综复杂,并非所有人族强者,都亲妖、惧妖。”
“江淮城城主,更不是寻常人物。”
青山镇与南梧镇相邻。
一路闲谈半个时辰,便驶入了青山地界。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季怀秋将头探出窗外,深深吸了口清新空气。
他抬眼远眺,就见镇子尽头,一座座青葱翠绿的山峦在夕阳下静静矗立。
满山遍野植寒松柏,一年四季苍翠不改,青山镇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
远处已能隐约望见一所占地极广的学校。
轿车在隔街的巷口缓缓停下。
“就是这了。”
季怀秋兄妹跟着滕承平下了车,来到一处院子门口。
推开院子铁门。
一座带着岁月痕迹、却不显破旧的院落映入眼帘。
四面青墙,一面爬满青藤,墙下摆着一口蓄水旧缸,院中一株柳树枝叶繁茂,树下石桌石凳错落摆放,一座整洁的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