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李景隆从宿醉中醒来,在李二的服侍下,李景隆一身白色锦袍、腰悬玉佩,头戴四方平定巾,出现在驿馆的正厅之中。
此时,郑赐和李归早已经在此等侯,见李景隆过来,纷纷起身见礼。
“二位御史毋须多礼!”李景隆摆摆手,客气地制止道。
三人落座之后,郑赐询问起今天的安排。
李景隆面色平静,安排道:“二位大人,你们自行安排调查事宜就可以,本公这边也有自己的安排,咱们分头行事!”
郑赐和李归相互看了一眼,想起临行前太子的要求,随即站起,躬身道:“下官领命!”
李景隆微微颔首,不忘嘱咐道:“二位大人出门,切记不要与人冲突,遇到阻挠者,当禀报本公,本公会为你们做主!”
“臣等谢曹国公!”
见郑赐和李归的背影消失在正厅的门口,李景隆也回过神,琢磨自己该怎么冲黄彬下手。
刚要拿起边上的茶喝一口,李景隆的贴身小厮李二走了进来,和李景隆禀报道:“公爷,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魏国公家的管事!”
“恩?”李景隆愣了一下,昨天刚和朱棣说过,没想到今早徐府的商队管事就找上了门。
“让他们进来!”李景隆呷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的茶杯,吩咐道。
不一会儿,李二领着两个三十左右的汉子,进了驿馆的正厅。
“小人参见曹国公!”进入正厅肃立后,两个汉子当即躬身施礼。
“免礼吧!”李景隆伸手虚扶一下,“是燕王妃告诉你们的?”
听见李景隆的话,其中一个汉子当即回道:“禀曹国公,是!”
李景隆点点头,心中暗叹:看来徐家那边对于黄彬的愤怒,恐怕不低于自己啊!
黄彬啊黄彬,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同时得罪两个国公府呢?
“找本公何事啊?”李景隆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禀公爷,小人徐元,特来向公爷检举仓官勾结恶霸,横行不法之事!”徐元低头道。
“哦?”李景隆眼含笑意,“说来听听!”
“小的自从洪武六年,负责北平仓和通州仓的报中事宜,一直以来都正常纳粮和领取盐引;
但自从今年年初开始,府上运往北平仓和通州仓的粮食,都被边库以“目前仓内粮食饱和,暂缓收粮”为由,或被拒绝接收,或收粮份额被减半。”
“小人当时不解,找到边库打探消息,得知拒收和减半份额的并不是所有人,而是有针对性,除了我魏国公府的商队,还”
徐元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李景隆,继续道:“还有公爷您府上的商队,以及一些普通商人的商队!”
“有针对性?那你说说,还有哪些商队正常纳粮?”李景隆抬眼瞥了眼管事,皱眉道。
“这”徐元迟疑了一下,脑海中想起大小姐的话,开口道:“禀公爷,除了黄府外,永昌侯府、宋国公府的商队,都是照常纳粮,而且,宜春侯府还在边仓附近,低价收购粮食,再送往边仓!”
“呵呵!”李景隆露出一阵冷笑,这黄彬,真是看人下菜碟,冯胜和蓝玉,尤其是后者,出了名的骄狂跋扈,黄彬自然不敢招惹。
“你们这边,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李景隆继续追问道。
“公爷,小人手里只有每次通关的文书、入库文书以及支领盐引的帐簿,另另有仓官刘春和黄府管事黄彪每次勾结、索贿分帐的帐簿。”徐元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李景隆眼神闪过一丝光芒,帐本?这可是利器啊!
按照《大明律》,受贿者与行贿者同罪,并且连坐,哪怕是行贿者,通常都不敢留下把柄,更别说帐本了!
李景隆打量了一眼徐元,疑窦丛生,既然你徐家敢留下帐本,却又不出手,给我送来是怎么个意思?
“帐本呢?”李景隆压下心中的疑惑,询问道。
话音刚落,徐元从随从那里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送到了李景隆的手上。
李景隆接过后,随意地翻看起来,里面记载的却是刘春和黄彪,如何利用职权索贿,何时何地,收受了多少的宝钞和银两。
“记录的人呢?”李景隆继续问道,这是人证,必然要落实。
只见徐元脸上顿时一紧,难为情地说道:“禀公爷,此帐本是小人意外拿到的,并不知是谁书写的。”
李景隆抬眼,审视的目光不断在徐元的身上飘过,后者脸上挤出干笑,小心翼翼地陪在一边。
李景隆看见徐元的反应,瞬间联想到徐允恭和徐增寿哥俩,这是看见自己出头了,给自己递子弹呢!
李景隆反应过来,心中开始吐槽起徐家兄弟,都是一起长大的,谁不了解谁啊?
就说徐允恭,别看平时有些固执、愚忠,但你要真的相信,怕是被徐允恭卖了,都得帮他数钱;至于徐增寿,也是小心思一个接一个的人。
靖难之时,徐家利用得天独厚的优势两头下注,无论是名声还是功劳,这哥俩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