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能让黄彬如此小心卑微的,只怕是只有两家。
一家是三年前的曹国公府,至于另一家,则是位居“开国六公”之首的韩国公李善长家。
大明朝的“萧何”,首任宰相、淮西勋贵的老大哥,哪怕是已经处于半隐退的状态,整个大明,依然没有人能够忽视李善长的影响力。
“应该就是了!”李景隆长叹一声,也不禁恼怒事情变得复杂和棘手。
“难道徐允恭早就知道?”此时的李景隆,也不得不怀疑,徐允恭引而不发的目的。
不对,按照徐允恭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有帐本这一说,早就躲得远远的;若说徐允恭想借自己的手出口气,这象是徐允恭能干出来的事;
可如果明知道黄彬的背后是李家,而不告诉自己,还过来递刀子,那就是结仇了,孰轻孰重,李景隆相信徐允恭分得清楚。
“来人!”李景隆想到此处,立刻起身,冲着驿馆之外的锦衣卫喊道。
“公爷!”此时,一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健壮汉子步入正厅,正是跟随李景隆一行来北平的锦衣卫小旗,郑铮。
“本公接到举报,通州仓仓官刘春与宜春侯府管事黄彪互相勾结,扰乱开中,着尔将两人立即拿问!”李景隆面色严肃,冲着郑铮下命令。
“下官遵命!”
见郑铮带人出发,李景隆这才重新坐在椅子上,一旁的李二和李大山面面相觑,李景隆直接动用锦衣卫抓人的行为,让两人大为震惊。
“公爷!此事幕后还有人牵扯,现在抓人,是不是?”李大山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之色。
“是啊!公爷,如果真是京城来的人,这背后保不齐还有人参与呢!”李二也在一旁附和道。
李景隆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正因为如此,才要及早抓人!”
说完,李景隆的心中,说不出来的懊恼。
从李大山的口中,得知黄彬和韩国公府有牵连的那一刻,李景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朱非要让他来。
一时间,李景隆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心中升起一丝懊恼。
枉自己还沾沾自喜,故意装作中了老朱激将法的样子,没想到,自己还是被老朱算计了!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来?无非就是给很多人一种错觉,自己是因为利益受损,报复来了!
既然是报复,那只能是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而老朱也借着李景隆的手,告诉台前幕后的那些人,你们的事,我都知道。
李景隆脸上露出一阵苦笑,老朱啊老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见李大山和李二一脸的迷茫之色,李景隆顺便解释了一句:“咱们此行,针对黄彬就行了!至于后面的人,咱们就不管了!如果他们硬要插手,有人会教训他们的!”
听见李景隆这样说,二人也放下了心中的忧虑,至于李景隆口中的有人,两人自然明白。
在驿馆又停留了片刻,李大山才告辞离开,李景隆坐在正厅之中,慢悠悠的品起了手中的茶。
郑赐和李归分别来到北平仓和通州仓后,边仓官吏顿时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两人身边。
在郑赐张贴好告示后,通州仓的仓官刘春看见告示的内容后,双腿不禁开始打颤,一想到事情败露后的后果,恐惧、惊慌的情绪,不断在心里蔓延。
“刘仓官,将最近一年,通州仓所有的入库帐簿拿出来,本官要查验!”郑赐端坐在公厅之中,沉声道。
刘春强装镇定,躬身小心地询问道。“启禀御史大人,通州仓一年入库帐簿近一百册,全拿吗?”
郑赐点头,严肃地说道:“全拿!”
听到郑赐的话,刘春心中无奈,只好对着身边的吏员吩咐道:“按照郑大人的吩咐,将所有的帐簿都拿来,供大人查验!”
吏员们走出公厅后,刘春凑到郑赐的身边,一脸谄笑地讨好道:“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去后堂喝点茶,休息一下,帐簿拿来之后,大人再看也不迟!”
郑赐斜瞟了眼刘春,丝毫不领情,“不必了,公务要紧!刘仓官也不用陪着本官,你有事就先忙你的!”
哪怕是心中焦急万分,但刘春脸上依旧保持笑容:“大人巡查此地,下官万不可失礼!”
郑赐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刘春见此,则退到一边,肃立静候。
吏员将帐簿拿进来,郑赐还没有看完一个月的,只见一队锦衣卫直接冲进了公厅之中。
郑赐认得领头的人,正是这次随行一块来的小旗郑铮。
一旁的刘春,看见锦衣卫的那一刻,腿都开始变得发软。
“谁是刘春?”郑铮扫视一眼公厅中的所有人,大声道。
被点了名字的刘春,身子一个趔趄,用手扶住身边的椅子,带着颤音:“下官便是,不知道上官有何事?”
不怪刘春害怕,实在是锦衣卫的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奉曹国公令,着刘春前往问话!”郑铮说完,瞥了眼已经浑身发抖的刘春,眼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