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台阶上,岷望着天色。
心中极为复杂,随着他身居高位,做出的决定不断的影响这方天地。
大事上还能依靠记忆来判断,小事上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廉颇奔魏,历史上在赵堰登基就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最近才发生。
这让岷心中对于军情署以及烛龙更为看重。
如今,他更多的需要借助情报来分析,而不是靠记忆来判断。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确实是一点一点的改变这个时代,坏事是很多事情,他无法提前预料,只能依靠情报分析来提前预判。
这也是一直以来,岷对于情报如此看重的原因。
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从很早之前,岷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提前开始铺排。
楚国朝堂混乱,李园等人根本顾不上中原的事情,正在为了瓜分权力博弈,而这个时候,赵王宫中一片肃杀。
“郭开,韩国策士,你见了么?”
“禀大王,臣刚见过。”郭开神色肃然,低着头,朝赵王偃拱手恭敬,道:“韩王打算合纵抗秦,臣也认为这是一次天赐良机。”
“只是韩国太弱,却又想要以韩非为合纵令,臣认为不妥。”
“嗯!”
赵王偃沉吟半晌,从软榻上起身,走到郭开的面前:“寡人也觉得不妥,我大赵兵强马壮,纵然是合纵,也该由我大赵担任这个合纵令。”
“乐乘与李牧到了何处?”
闻言,郭开连忙开口,道:“禀大王,乐乘将军人在邯郸,随时都可以入宫,李牧将军此刻正在赶路,按照时间来算,后日才能抵达邯郸。”
郭开虽然贪财好色,但,他的业务能力没的说。
面对赵王偃的询问,几乎是不假思索便报了出来。
赵国君臣荒废朝政,这是老传统了。
特别是自从赵堰上位,又有郭开与韩仓这两位宠臣,更是将这一传统发扬光大。
“好!”
赵王偃大笑,拍了拍郭开的肩膀:“等李牧抵达邯郸,立即召开朝会,这一段时间,先晾着韩国策士。”
“诺!”
郭开点头应诺,赵王偃也不管郭开,转身扑向了|胡女,一时间,场面极为的香艳。
而郭开也没有任何不适,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荒唐。
更何况,他也是荒唐的一员。
郭开瞥了一眼一身大红宫装,面容越发妖艳的韩仓,眸子深处流转着|炙热,随即走出了王宫。
邯郸城中。
东山酒肆,雅间之中。
庞媛抿了一口赵酒,眸子深处满是复杂。
自从上一次合纵失败,他几乎便无事一身轻了,虽然他的官职与爵位都在,但满朝大事已经不再让他参与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赵王对于他不满了。
心中烦闷之下,他成了东山酒肆的常客。
作为赵国朝堂之上,少有的有远见的人,庞煖很早就看出了赵国的危险,以及大秦东出的野心。
只是一直以来,他找不到机会。
与一群荒唐之人搞政治,本身就是极为无奈的事情。
他不想做一个权臣,只是想要做一个忠臣,这导致庞媛在邯郸,形单影只,变得越来越人微言轻。
“庞子,不必忧心!”
乐乘坐在对面,抿了一口赵酒:“如今朝局复杂,大王重用郭开,但,对于庞子等人并未放弃。”
“等过一段时间,大王气消了,自然会重新启用庞子!”
“哈哈哈”
轻笑一声,庞煖深深地看了一眼乐乘,意味深长,道:“廉颇奔魏,昔日故友,一个个都不在了。”
“故人如风中落叶,逐渐凋零!”
“老夫这般年岁,早已没有了争权夺利之心”
看着庞煖的感慨,乐乘笑而不语。他认为对方与他是一类人,像他们这样的人,又岂会甘愿平淡。
对于上了年岁的人,美人,钱粮都已经不吸引他们了。
只有权力才是他们追逐的唯一。
权力才是补品。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大补。
正如乐乘的想的那样,庞煖的内心,远没有嘴上那样释然,作为一个有大才的人,又清晰的看穿了时局,自然渴望去改变这个时局。
作为老臣,他看着赵国一点一点变坏,自己却无能为力,内心深处的悲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