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向端坐案前的秦浩然:“两位小公子年轻气盛,心直口快,倒也骂得痛快。秦学士饱读史书、熟稔典故,眼界高远,想必对此事,定有与眾不同的高见?”
“公公谬讚了,晚辈才疏学浅,岂敢称『高见』?只是这吕蒙一事,晚辈倒有几分粗浅之见,今日便姑妄言,供公公一听。
他二人所言,並非无据。吕蒙背盟偷袭,於儒家所推崇的『信义』二字,確有亏欠。
孙刘联盟虽素来貌合神离,各有算计,却终究是两国共抗曹魏的根基。
吕蒙此举,纵有战术精妙、出奇制胜之能,终究伤了盟友和气,毁了抗曹根基,后世论及此事,难免对他多有指摘,这也是情理之中。”
李公公闻言,只凝神静听。
“然则,若仅凭『奸诈小人』四字,便將吕蒙一棍子打死,又未免失之偏颇。
公公可知,此人出身寒微,少时未曾读书识字,终日舞枪弄棒,常被时人唤作『吴下阿蒙』,受尽轻视。
后蒙吴侯孙权点拨,他幡然醒悟,发愤苦读,日夜不輟,手不释卷,数年间便脱胎换骨,连鲁肃再见他时,都惊嘆『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这等折节向学、勤勉自励之志,实属难得。”
李公公听到此处,不由再度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讚许之色,轻声接话:“这倒是实情,能从一介莽夫成长为一方统帅,確非等閒之辈。”
秦浩然接著道:“若论兵家之道,吕蒙佯病回建业,示弱於敌。以白衣商队偽装,麻痹关羽守军。趁其北伐后方空虚,一举夺下江陵,审时度势,用兵如神,堪称奇袭典范。
只是兵者诡道,与君子之德终究殊途,以战术之精妙,掩战略之短视,便是后人评说的纠结之处。”
“哦?”李公公来了兴致,微微前倾身子,“短视二字,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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