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像弹出去的炮弹。
运球，推进。
从后场到前场，三秒区弧顶到罚球线的距离被他两步吃干抹净。
罚球线内一步。
单脚起跳。
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来，右手抓球，抡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弧线，从最高点狠狠砸下——
战斧劈扣。
“哐——！”
篮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支撑结构剧烈摇晃，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篮网被砸得高高弹起，又重重落回。
与此同时，训练馆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正好看见那个挂在篮筐上的黄皮肤少年。
他手里的战术板脱了手。
整个球馆陷入死寂。
特里瘫坐在三分线外，双手撑在地板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是一种被彻底打穿之后的空白。
就像考试交了白卷，然后发现题目全会，但笔没墨了——不是，连笔都不是自己的。
泰森趴在禁区地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的脑子里大概只剩下一个问题：刚才那一下，是人干的事吗？
场内的球员一个个张著嘴，忘了合上。
看台最高处，最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一个胸前挂著espn实习记者证的白人青年蹲在座椅后面。
他的手抖得厉害，相机差点没端住。
但快门还是按下去了。
“咔嚓。”
“咔嚓。”
快门声在死寂的球馆里清晰得像敲钟。
那记战斧劈扣的定格画面——黄皮肤少年单手抓筐，身体完全舒展，脚下是空荡荡的罚球线区域——被永久定在了胶片上。
实习记者看了一眼取景框里的回放，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入行三个月，跑过大大小小十几个训练营，拍过的扣篮照片能铺满一面墙。
但没有一张，能让他手抖成这样。
易健连松开双手，稳稳落地。
老教练的嘴唇在哆嗦，嘴张了三次，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执教二十七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从罚球线起跳的战斧劈扣，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易健连没等他开口。
走到场边，弯腰拎起那个发黄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单肩一甩，挎了上去。
动作随意得很。
像刚在街边野球场打了一个下午，太阳落山了，该回家吃饭了。
易健连的脑海深处，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提示音安静地亮了起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感知，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水，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
他攥了攥拳头。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还不到一半。
易健连没有回头，推开训练馆的大门，走了出去。
只有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馆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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