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球线接球、能投能传能顺下的内线核心，把进攻从单点爆破变成多点联动。”
他说完，看着菲尔。
“这个内线核心，就是我。”
“但我不会坐在替补席上，花五场比赛去证明一个已经证明过的事。”
菲尔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协议。
他的手在抖。
是因为刚才那三段话，刀刀见血，精准地捅穿了他整个夏天都没解出来的战术死结。
他拉着两个助教研究录像，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得出的结论加起来，还不如这个少年三十秒内说的透彻。
二十七年。
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上了一课。
菲尔掏出马克笔，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probationary period”上，重重划了一道。
黑色墨水把那三个单词彻底涂成了一团黑疙瘩。
他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一行新的条款，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歪扭扭——
“确立首发位置及无限开火权。”
菲尔把协议和笔一起递过来。
这一次，没有施恩者的姿态。
只有一个干了二十七年的老头子，对着真正的天才，低了头。
易健连接过笔。
签了名。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觉得，那一笔重得像落了一座山。
身后，特里靠在篮架的支撑柱上，眼睁睁看着一个一天大学都没上过的新生，徒手拿走了校队最顶级的特权。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校外两条街的美式餐厅。
牛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史密斯坐在对面，激动得连刀叉都拿反了。
他把一个银色翻盖手机推到易健连面前，手指戳著那块巴掌大的屏幕。
espn网页端，一则短信。
标题五个单词：《chese yi stuns california!》
配图是一张略微模糊但冲击力十足的照片——黄皮肤少年单手抓筐，身体完全舒展，脚下是空荡荡的罚球线区域。
正是那个躲在看台角落里的实习记者按下的快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史密斯的声音都劈叉了，“espn！哪怕只是一条网页端的短信，整个加州的篮球圈都会看到！你火了兄弟！你——”
易健连切下一块牛排，嚼了两口，把手机推回去。
“还不够。”
史密斯的刀叉悬在半空，嘴巴张成了一个o。
黄昏。
加州海岸线被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易健连双腿绑着沉重的沙袋，在松软的沙滩上完成最后一组阻力冲刺。
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沙子被脚掌蹬出一个个凹坑。
汗水彻底湿透了背心，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沙面上，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停下脚步，撑著膝盖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直起身。
太平洋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的短发往后倒。
远处，海平面尽头的晚霞烧得正烈。
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他望着那个方向。
那是东海岸的方向。
俄亥俄州，阿克伦市。
2003年选秀大会。
还有不到一年。
易健连收回目光，弯腰拍了拍沙袋上的沙子，转身朝公路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
一步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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