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n的专访播出后，事态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之内，“cheseyichallenge”这个标签在网路论坛上的讨论帖数量突破了一万，体育媒体集体转载了易健连在镜头前的那段话，标题从《十五岁华夏少年向ncaa发出最后通牒》到《是天才还是骗子？全美观众等待答案》不一而足。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ncaa资格审查委员会在官网发布了一份措辞微妙的声明，表示“鉴于公众关注度，将加速对易健连入学资格的审核流程”。
第三个二十四小时，事情彻底变了味道。
“第四个了。”菲尔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上是一种介于狂喜和惊恐之间的扭曲表情，他看着对面正在翻看体能训练计划的易健连，声音都在打颤。
“刚才打来的是费城76人队的球探部主管，之前三个分别是达拉斯独行侠的副总经理、克利夫兰骑士的选秀顾问、还有丹佛掘金的国际球探。”
“他们说什么？”易健连翻过一页纸，头都没抬。
“都是一个意思。”菲尔咽了口唾沫，“他们想在正式赛季开始前，派人来近距离观察你的训练和表现，为明年六月的选秀做前期评估。”
“四支nba球队，同时打来电话。”菲尔用手掌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ncaa的赛季还没开始，你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过，但nba的球探们已经开始建档了。”
“不够。”
“什么不够？”菲尔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四支球队远不够。”易健连合上训练计划，把那叠纸整齐齐地码在桌角，“明年选秀是03白金一代，勒布朗稳拿状元，卡梅罗·安东尼、德怀恩·韦德、克里斯·波什全都是乐透秀的料，想在这批怪物中间杀出来，光靠四支球队的关注根本不够。”
“我需要所有三十支球队都知道我的名字。”
菲尔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被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用这种口气说话。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菲尔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话筒。
他听了不到五秒，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死攥著听筒，指节发白。
“您说什么？您能再说一遍吗？”
易健连抬起头，看着菲尔的脸从惊恐变成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
菲尔挂了电话，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嘴里含了一块烫嘴的炭，好半天才把话挤出来。
“ncaa资格审查委员会撤销了对你的全部三项调查。”
“理由呢？”
“他们说经过加速审核，你提交的所有文件真实有效，举报缺乏事实依据，调查终止，你的参赛资格即刻恢复。”
易健连靠回椅背，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从匿名举报到全面撤销，前后不到一周。
这速度不正常。
不是因为他在espn上的那番话有多大威力，舆论压力顶多能让审查委员会加快流程，但不可能让他们在三天之内就做出撤销决定。
除非有一股更大的力量从上面压了下来。
“菲尔，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菲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ncaa竞赛部的执行副主席，杰夫·霍格。”
“他最后加了一句话。”菲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说，大卫·斯特恩办公室的人今天早上打过一个电话给他们。”
nba总裁。
易健连坐直了身体。
上辈子他在联盟里混了那么多年，太清楚斯特恩是什么样的人了——一个精明绝顶的商人，去年刚刚把姚名推上状元位，在华夏市场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能打球的华夏少年，而且自带全美级别的话题度和收视率？
这种送上门的摇钱树，斯特恩怎么可能让它被ncaa的官僚系统给扼杀掉。
“这才是真正的博弈。”易健连低声说了一句菲尔没听清的话，然后站起身，拎起那个帆布包。
“通知全队，明天恢复全强度训练，ncaa正式赛季十月中旬开打，我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菲尔像提线木偶一样点着头，他走到办公室窗前，看着易健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加州的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显示著史密斯发来的短信。
“菲尔，espn刚出了一份2003年选秀预测名单的初始版本，前三十位里面出现了一个你认识的名字。第十四位。”
菲尔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手机差点滑出手心。
十月还没到，一场正式ncaa比赛都没打过的十五岁华夏少年，已经出现在了2003年nba选秀的模拟榜单上。
而在走廊尽头的易健连，他的脑海深处，那道系统提示音在安静地闪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