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队大巴从百事中心出发，直奔丹佛国际机场。
客场之旅，萨克拉门托。
米勒靠在座位上，手里翻著一份当天的体育版。
“嘿，易，你看这个没有？”
他把报纸递过来，标题写着：掘金新秀连克西部强敌，猎场体系改写防守定义。
易健连扫了一眼，塞进了前座椅背的口袋里。
“看什么，明天打国王。”
“你不享受一下？”
米勒嘴角带着笑，“九胜两负，西部第三，你才十九岁。”
“享受什么，欠著的迟早要还。”
坎比从后排探过头来，“国王不好打，我跟他们交手好几年了，那帮人传球能把你传晕。”
“我知道。”
易健连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昨晚下载好的国王近五场比赛录像。
屏幕上，萨克拉门托的进攻像一台精密仪器在运转。
韦伯在高位策应，比从侧翼穿插，佩贾在三分线外游弋，迪瓦茨在腰位做手递手，克里斯蒂从底线兜出来接球。
五个人同时在移动，同时在传球，球在空中画出三角形的路径，每一次落点都会引发下一轮连锁跑位。
普林斯顿进攻体系。
前世他研究过无数遍。
这套东西的核心不是某一个球星，而是整个团队的阅读和反应速度。
五个人都是传球手，五个人都是终结者，你没法像对付太阳那样盯死一个马布里，也没法像对付小牛那样利用诺维茨基的传球习惯设陷阱。
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发起点。
球到了任何人手里，都可能变成最后一传。
“教练。”
他合上笔记本，隔着过道喊了卡尔一声。
卡尔从前排转过头来。
“猎场体系，明天可能用不了。”
卡尔的表情没什么意外，点了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国王不是靠某一个人发动进攻的，他们五个人都在传，都在切，我就算覆盖半场，也没有一个固定的狩猎目标。”
卡尔走到易健连旁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那你的想法是？”
“回到基本功。”
易健连说，“不搞花活，死守阵地，限制他们的传球节奏就行。”
“怎么限制？”
“佩贾。”
卡尔挑了一下眉毛。
“他是整个体系的得分出口，韦伯和迪瓦茨的传球最终有百分之四十会到他手里变成投篮。”
易健连在空中画了条线，“我不去猎整个体系，我猎终点。”
“你贴佩贾？”
卡尔确认道。
“不是贴，是逼。”
易健连比了个推挤的手势，“佩贾最舒服的接球点是两侧四十五度角和底角三分线，我不贴他跑全程，我只在他要到那几个点位的时候压迫他，逼他在不舒服的位置接球。”
“接球位置偏了两步，出手的节奏就乱了。”
卡尔接上了他的思路。
“对，他不是科比，不擅长在失衡状态下强行命中。”
卡尔搓了搓下巴，“那韦伯呢？他一个人在高位也能杀你。”
“坎比顶。”
易健连往后座看了一眼，坎比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韦伯今年膝盖手术回来，爆发力下了一档，他现在更多是传球而不是突破。坎比扛住他的低位就行，不用多做。”
“让他传让他传，球只要不到佩贾手里变成三分，国王的进攻效率就掉一大截。”
卡尔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你确定？ar球馆的氛围你没体验过，那帮球迷能把客场球员的命喊没。”
“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喊？”
这句话说得很轻，卡尔没太在意，只当是年轻人的豪言壮语。
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了。
酒店分好房间，易健连回到自己房间，先洗了个澡，然后拿出翻盖手机。
给刘艺菲发了条短信：到萨克拉门托了，明晚有比赛。
等了两分钟，回复来了。
“你又出差了，我周三飞丹佛，你在不在？”
“在，周三之前打完就回去了。”
“那好，我带了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合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周三。
还有三天。
翻了个身，闭眼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佩贾的投篮弧线，而是系统面板上那行沉默已久的血红色警告。
身体负荷已达极限。
必须尽快诞生拥有真实血脉的后代。
三天后，她就到了。
ar球馆的噪音跟其他球馆不一样。
不是那种高屋建瓴式的压迫，而是从四面八方贴着你耳膜涌进来的黏稠声浪。
一万七千人塞在这个并不算大的场馆里，每一个座位都离球场近得过分。
热身的时候，易健连站在三分线外投篮，篮球砸在篮筐上弹起来的那一瞬间，四周就响起了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