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
皇家大剧院比之前的榆树街剧院要宽敞得多,恢弘得多。
马蹄形包厢层层叠叠,如镀金的蜂巢悬垂于穹顶之下。
包厢外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边缘是沉甸甸的金线流苏,华贵而庄重。
“哇哦。”
罗南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我还是第一次在皇家大剧院的包厢看剧。”
“这里的风景果然不一样啊!”
“确实。”
夏恩心里感慨。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虽然匮乏,但到顶尖的那一小撮,享受绝对是不差的。
他心里还产生了其他方面的好奇:
自己已经借助绘画,完成了从叩门者到践行者的晋升。
那比自己更早开始仪式的芙蕾雅,是否也迈过了那一条线呢?
等到绝大部分观众都已入场。
煤气灯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代表着戏剧即将开演。
这时,夏恩却注意到。
罗南的表情有些怪异,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罗南,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晚餐吃的太急了。”
罗南摆了摆手:“比起这点小事,还是看剧更重要。”
夏恩见状,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
突然,一束极细的追光从第四层包厢上方的灯桥,斜斜刺入舞台中央。
空置的王座被照亮。
幕布无声升起。
一道身影从舞台最深处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她身穿一件尚未被任何灯光染指的纯黑衣裙,抬手触碰那王座的扶手,然后舒缓开口。
“我曾以为,告别一座城比告别一个人容易。”
“现在我知道,城是人用石头砌成的记忆——而我把所有的记忆,都砌进了这座城里。”
“哦哦哦哦……”
罗南表情愈发兴奋:“是《辞别挽歌》!”
他低声向夏恩解释道。
“这是一部经典的三幕悲剧,讲述的是一位女王在帝国复灭前夜,向她的城市、舰队和人民告别的故事。”
“芙蕾雅小姐一定是想借这部剧来和我们告别——太有心了!”
夏恩嘴角动了动。
对追星人的思路,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看向舞台中央的芙蕾雅。
只可惜距离太远,无法用【感知】判断出以太场的强弱。
本来也就是一时的好奇。
看不出来,夏恩索性就沉下心,静静的欣赏这场戏剧。
消耗的【激情】,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缓慢的补充。
不得不说。
每次观看芙蕾雅的戏剧,夏恩的【激情】都会有一定提升。
要是把她关起来,每天演给自己看……
夏恩连忙摇摇头,驱散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第一幕的剧情发展到一半。
他馀光扫去,忽然发现罗南的脸色越来越怪异,象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直到舞台上戏剧一个小高潮结束。
罗南终于忍不住了:“夏恩,我得去趟洗手间了。”
“可恶啊,明明是这么关键的时候。”
夏恩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快去吧,速度快的话,还能在第三幕前赶回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带上。
很快,随着剧情推进,舞台上的戏剧逼近真正的高潮。
只见女王站在舞台边缘,追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孤绝的银白里。
那件纯黑的衣裙被汗水浸透,贴在肩胛骨上。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被钉在空气里。
“我没有失去帝国,我只是把它还给了你们。”
接下来本该是一段长独白,用来表现女王内心的决绝,并向她的子民告别。
夏恩还在可惜罗南不在的时候。
突然。
——砰!
是一声枪响。
短促而沉闷,在台词的间隙分外刺耳。
观众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戏剧的一部分,还在想,这枪声为什么如此逼真。
但只是一瞬间,夏恩就反应过来。
不对!
借助【感知】提升过的视觉,他清楚的看到。
舞台上的芙蕾雅身形跟跄了一下,并做出了捂腰的动作。
紧接着。
剧场里的煤气灯一齐暗了下来。
黑暗中接连响起了数声枪响,更有人高呼道:
“芙蕾雅小姐中弹了!”
“快救人!保镖!保镖在哪儿?”
伴随这样的呼喊声。
剧院里的骚乱,倾刻间就被放大了数十倍。
人们意识到,他们喜爱的芙蕾雅小姐,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到了枪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夏恩视线一扫,便在下方的舞台四周,看到了几道亮起的火光。
煤气渠道。
这个词语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