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里掩不住兴奋。
“你猜今天怎么了?”
“你终于被叶老师夸了。”
“你怎么知道!”
沉砚辞把手机换了只耳朵:“你小声点,我室友要被你震聋了。”
“哦哦哦对不起。”许清禾降了下音调,“今天叶老师带我去跑了个现场,一起民事强制执行,法院在强制腾房。”
沉砚辞靠在床头听她说。
“现场特别复杂,一个老人家住了三十多年的房子,因为儿子欠了钱被法院拍卖了,今天是最后期限,法警去执行腾房,老人家不肯走,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法警也不敢硬来……”
许清禾的声音慢下来。
“我站在旁边拍照的时候,老人家突然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沉砚辞没说话,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执行局的同事们每个月都在经历,但听许清禾讲出来感觉挺不一样的。
“后来叶老师跟我说。”许清禾的语气变了,“她说,好的新闻记者不能只会写稿拍照,要先学会看人,她说我看人的方式跟别的实习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说我不止在观察事,还是观察人,这种能力很珍贵,让我别弄丢了。”
沉砚辞握着手机,半天才开口。
“叶老师说得对,你确实有这种眼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砚辞。”
“恩?”
“等你拿了全国冠军,我去采访你好不好?”
沉砚辞愣了一下。
“那就是我第一篇真正署名的报道,标题我都想好了,《二十一岁法律之盾》。”
“这标题8太行。”
“你闭嘴!”
沉砚辞笑出了声。
“行,你先想好问题,到时候我配合你。”
“那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挂了电话,沉砚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许清禾又发了一条qq消息:
“今天的事我要写进实习日记里,叶老师说下周让我试着写一篇短稿,紧张!”
沉砚辞回了三个字:“写得好。”
过了十秒,许清禾回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凌晨一点,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秦放的呼噜声从上铺传下来,跟拖拉机似的,沉砚辞已经习惯了,这玩意儿就是他的白噪音。
韩序早就睡了,枕头旁边搁着那本翻了无数遍的《刑事诉讼法》。
祁野是十二点多回来的,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距离全国赛,只剩三周。
赛题方向完美落在自己的射程范围内,全国赛能打进来的队伍没有弱的。
评委席上还会坐着贺振邦。
全国赛拿下来,大三暑假就剩个尾巴了。九月开学就是大四,保研的事情会摆上台面,闻仲衡的课题组是他最大的筹码,但赵宏声不会看着他顺顺当当地走完这条路,从省赛到刘颖案报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戳赵宏声那边的脊梁骨,这笔帐迟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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