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言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先别想八强的事，顾好眼前的比赛啊。”
下午没有比赛，各队适应场地，有些小组的首轮已经开打了。
沉砚辞把人分了出去。
“韩序，你去看b组武大的首轮，苏见微，你看c组西南政法，我去看a组。”
秦放举手：“我呢？”
“你回酒店休息，养好精神明天打比赛。”
“我不要！我也要去看！我也是团队的一员！”
“你去了也看不出什么玩意。”韩序面无表情。
“韩序你他妈……”
“行了。”沉砚辞拍了一下秦放的肩，“你去帮裴师兄跑个腿，他下午要去几个地方，你去帮忙拎拎东西啥的。”
秦放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纠结，最后变成了勉强接受。
“行吧，跑腿就跑腿。”
a组的首轮在法学院二楼第一仿真法庭，b大对吉林大学。
旁听区已经基本快坐满了，他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b大的主辩叫姜明辉，博五，已经发了三篇c刊，这种人来打仿真法庭纯粹是陪练读博的副产品，顺便拿个奖给简历添一笔。
开庭陈述一开始，沉砚辞就知道这人的水平怎么样了。
姜明辉的论证结构极其严密，每一个论点都有三层支撑，法条、学说、判例，层层嵌套，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吉大的主辩明显被压制住了，反驳的时候显得畏畏缩缩，根本不敢正面交锋，第二轮交锋的时候已经在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沉砚辞在心里给姜明辉打了个分。
法律思维密度极高，逻辑链条几乎找不到缝隙。但问题也在这儿，评委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比赛选手的发言也要打动他们、说服他们。
仿真法庭的评分标准里有一项叫说服力，说服力不只是逻辑，还包括你能不能让评委在情感上认同你的立场。姜明辉的论证能让评委觉得他说得对，但不会让评委觉得他说得好。
这是两回事。
沉砚辞看完了b大的比赛，没等宣判就离开了，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b大赢。
傍晚六点，三个人在酒店房间碰头。
韩序先说。
“武大的质证确实强，他们有个质证选手反应速度比秦放快，而且不容易被带节奏。”他翻开笔记本，“但他们的主辩中规中矩，论证框架没有超出教科书的范围，质证比我们强一档，主辩不如你。”
苏见微摘下眼镜擦了擦。
“西南政法很有激情，他们的主辩象是进修过播音主持专业，手势丰富、情绪饱满，但法庭辩论不是演讲比赛，激情解决不了法律论证的问题，他们的代理词写得一般，证据分析有明显漏洞。”
沉砚辞点了点头，把两个人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真正要注意的还是a组出来的那支队伍。如果是b大，姜明辉的弱点他已经看到了。。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沉砚辞、韩序、秦放、苏见微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单人床上，裴正言在隔壁房间打电话，确认明天魏法官能不能来做最后一次赛前仿真。
秦放从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回来，刚打开第一罐就被韩序劈手夺走。
“明天比赛你现在喝酒？”
“就一口！润润嗓子！我喝点酒发挥得更好”
“不可能的。”
“韩序你是不是我妈？”
“你妈要是管你管得象我这么严，你lol早去职业赛场扬名立万了。”
秦放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角度，默默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矿泉水。
沉砚辞把手里的参赛手册又翻了翻。
“最后说一遍。”
房间安静下来。
“小组赛三场，目标全胜出线，d组的对手实力我大概有数，正常发挥不会有问题。”
“如果碰到质证环节特别强的队伍，韩序替秦放上。”
秦放立刻跳起来：“凭什么？”
“你进攻厉害，韩序防守厉害，根据对手调阵容，这是策略。”
秦放瞪着沉砚辞，最后挤出一句：“……行吧，听你的，操他妈的。”
沉砚辞看了韩序一眼，韩序点了点头。
“八强之后不留馀力，打到哪算哪，争取每一场都拿出最好的东西给评委看。”
他顿了一下。
“这次比赛评委席上坐着一些人，他们不关注比赛结果，他们关注的是我们比赛的过程。”
“所以每一轮的代理词、质证、辩论，都不能有敷衍的地方，赢就要赢得漂亮。”
苏见微第一个开口：“明白。”
韩序点了下头。
秦放拿起那瓶矿泉水，跟沉砚辞手里的矿泉水瓶碰了一下，塑料瓶发出一声闷响。
“冲冲冲。搞他妈的。”
沉砚辞笑了一下，喝了口水。
裴正言推门进来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另一只手还端着咖啡。
“老魏确认了，明早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