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他本来就是那边的人。”
“他比赛输了以后看起来挺服气,但也不一定完全没想法。”
“人有想法很正常。”
“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没用。”
“那吃饭。”
两人低头扒饭。
过了几秒,韩序突然说道:“你盘子里有块肉。”
沉砚辞看了一眼。
真有。
藏在青椒下面,比法学院某些老师的善意还难找。
沉砚辞夹起来放进嘴里:“食堂今天良心发现。”
“不,是你刚才从我盘子里夹过去的。”
“……”
……
“给。”
周六上午,许清禾把一杯热可可放到沉砚辞手边。
沉砚辞看着她:“这周不喝奶茶了?”
“天凉了。”
“所以?”
“所以喝热可可。”
“许记者消费升级很快。”
“我没加奶油,省两块。”
“会过日子。”
“那当然。”
许清禾坐下,把《合同法概论》翻到折角那页,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她这一周真看了,书页边上有不少铅笔字,问题都很具体。
比秦放强。
这个评价现在已经不能算低了,毕竟秦放在全国赛质证里活下来了,算是人类奇迹,可以和卷毛大猩猩坐一桌了。
许清禾指着书上的一段:“违约金和定金不能并用,这是为什么?”
“违约金和定金都带有违约责任的性质,如果同一个违约行为同时适用两种责任,就可能过度惩罚违约方,所以法律一般让守约方选择一种适用。”
“那如果合同里写了两个都要呢?”
“法院不会都支持。”
“哪一个更划算?”
“看情况,定金有双倍返还规则,但数额受限制,违约金可以约高一点,不过过高可以调整。”
“过高怎么判断?”
“结合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预期利益这些因素,你不用一次背全,先记住一句话违约责任不是谁写得狠谁就一定会赢。”
“如果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可以调低对吧?”
“对。”
“那如果老百姓不知道可以申请调低呢?”
沉砚辞看了她一眼。
“我想到叶老师那个培训机构跑路的案子了,可以写成一个提醒类的小稿,不只写这一个机构,还写培训合同里常见的几个坑,比如概不退款、单方解释权、过高违约金、自动续费。”
“挺好。”
“那标题呢?”
“你们记者不是最会起标题吗?”
“我想一个,《培训班合同里的那些坑》。”
“太朴素。”
“那你来。”
“《孩子还没上课,违约金先上桌》。”
许清禾愣了一下,立刻低头记下来:“这个可以!”
“别真用。”
“为什么?”
“太损。”
“叶老师喜欢损一点的。”
“那叶老师有品位。”
许清禾越说越快:“我还可以去采访律师,问家长能不能主张格式条款无,效再去采访问消协类似投诉多不多,最后补一个提示,签培训合同前要看退费条款、违约责任、课程变更规则。”
沉砚辞没打断。
他最多只是把门推开一点,她自己就知道往哪里走。
许清禾忽然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怕打扰许记者办案。”
……
中午两人去了校外小餐馆。
许清禾点了辣椒炒肉和西红柿蛋汤。
她把菜单合上,认真问道:“你真的不嫌弃每次都吃这两样?”
“暂时不嫌弃。”
“好无趣。”
“胜在稳定。”
“你们法学生是不是都喜欢稳定?”
“秦放不喜欢。”
“他喜欢什么?”
“送人头。”
许清禾笑了一下,把杯子挪到桌角。
“你下周别带奶茶了。”沉砚辞说道。
许清禾立刻抬头:“我错了。”
“我还没说原因。”
“你一般这么开头都没好事。”
“热可可也别带。”
“为什么?”
“你来回坐车,拎着书还拎饮料,不方便。”
“那我空手来?”
“人来就行。”
“沉砚辞,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象我妈。”
“那说明阿姨有眼光。”
“不要脸。”
菜上来后,两人吃了一会儿。
许清禾突然放下筷子:“砚辞,叶老师上周说要做调查记者要能扛得住压力。”
“她还说,很多事情不是你写出来就会有人感谢你,有时候被你帮的人都不敢站出来,甚至会反过来说你多管闲事。”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