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箱中取出相机、两把放大镜,安排人从车上搬来盛放底纹采集模板的搪瓷盘。两名年轻技术员随即搬来石膏粉、搅拌碗和取样袋,蹲在地面做好取证准备。
“排查范围覆盖所有在场人员,包含各级带队领导。”沈栋抬眼望向李尚武、林华西站立的方向“全员无一例外,全部核验。”
韩建立立刻走到街沿,对着全体干警高声喊话。“所有人按集合,亮出鞋底,依次排队核验,不要遗漏。”
沈栋先用相机多角度拍摄地面脚印群落,随后将相机递给身旁技术员。“开广角俯拍,画面要纳入标尺,这边要对每一枚清晰脚印单独成像存档,到时候才好比对。”
他蹲在几枚轮廓完整的脚印旁,手持毛刷顺着鞋底纹路凹槽,轻轻扫净表面浮尘。接着取出采集胶带贴合模板,精准按压在脚印足弓位置,缓缓揭起后,鞋底完整纹路清晰复刻在胶带上,连细微的磨损缺口都分毫毕现。
“这个鞋印是四十三码的皮鞋。”他凑近细看胶带纹路,“后跟外侧磨损严重,这就是说明穿鞋的人呢日常走路是呈外八字步态的。”
这个时候数十名干警依次列队,逐一脱鞋亮底核验。技术员同步拍照登记,将众人鞋底纹路与现场脚印逐一比对匹配。
轮到秦川时,他脱下脚上的解放鞋递交过去。技术员拍照登记信息。“四十二码,秦川。”
马波搬来现场采集的两枚脚印石膏模具,逐一对比核验。连续比对二十余枚鞋底均无匹配结果,直到第三十枚,一枚石膏模具与鞋底纹路高度吻合。
技术人员复核十分钟后确认,才确定这个痕迹是昨夜首批到场的值班同志的。
“剩余的未匹配的痕迹。”沈栋指向水泥地面上几枚脚尖朝北、脚跟朝南的脚印,这些脚印步幅偏小、脚心受压深重,“全部属于死者本人。”
他绕中心现场完整巡查一圈,最终在马路牙子旁蹲下身,目光锁定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烟头。烟体已被完全踩扁,淡黄色的过滤嘴外层纸张裸露在外,印制商标并非东原本地流通的常见香烟品牌。
沈栋用镊子轻轻夹起烟头翻面查验,过滤嘴上方印着烫金“双喜”字样,纸质偏薄。
“东宁烟厂的烟。”他将烟头装入透明证物袋,对着阳光仔细观察,“这几天下雨没有?”
旁边的刘洪峰道:“前天下了,中雨规模吧,对,算是中雨规模!”
“这个烟没有被雨水淋过,你们看啊,这个烟燃烧了一少半便被丢了,这个要关注一下。”
马波凑近查看。“老师,这个烟市面上不罕见吧?”
沈栋密封证物袋,用黑色马克笔标注编号与取证时间。“是啊,关键是抽了几口,香烟还不错,肯定不是不合口的原因,你们抽烟一般也都是抽完嘛,所以对这些没有抽完的,咱们要重点关注,要提取dna,以后你们办案,就要注意这些细节。现场勘察,就是比细节”
这专家确实是很有水平,市局和光明区刑警大队的同志,都投来敬佩的目光。
马波向身旁众人介绍道。“李局,我上学的时候,沈主任就是我们系主任,是咱们省刑侦学的泰斗级人物。”
李叔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与敬重。
林华西站在一旁打电话,几分钟后走过来道:“宁海书记的电话,让我们尽快查明真相,做好善后。”
又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小时,所有人都陪着沈主任站在烈日下,沉默成了最沉重的语言。
沈栋将证物袋交给技术员封存送检,起身拍掉膝盖尘土,走到高怀忠倒地的路面,静静蹲伏片刻。
他手持放大镜多角度照射地面深色印记,再用毛刷细致清扫印记周边浮尘,露出一块不规则的圆形痕迹,中心颜色最深,色调向四周缓缓晕散。
他起身抬头,望向路边的行道垂柳树,这些柳树穿插在梧桐树之间,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柳树上。
这棵树树龄不长,主干粗如手腕,两米左右的枝桠处有一处新鲜断口,露出洁白木质层,周边树皮撕裂半圈,如同半扯的棉布挂在枝干上。
沈栋折返至高怀忠倒地位置,蹲身用镊子轻轻拨挑深色印记边缘的路面缝隙,夹出数粒红褐色细碎砖屑,质地酥脆、轻捏即碎。
“红砖。”他将砖屑装入小号证物袋,“死者生前是被红砖重击头部,力道很凶狠啊。”
他抬眼顺着树干延伸视线,对准树皮蹭伤处架设钢尺测量,确认撞击痕迹距地面恰好一米。
“受害人被红砖拍了,身体向左侧倾倒,左肩重重撞击柳树。”他伸手拍了拍树干伤痕,再抬手指向了上方的断枝,“你们看啊,这块血的形状,是用什么东西给清扫过,再加上上面断的树枝,我怀疑凶手作案之后,很大胆,不慌不忙的还掰断了这根树枝当扫帚,清理掉可能存在的脚印这些,这家伙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