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感觉办案。”
我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林华西在旁边微微点头。
高厅长把地图上定丰县的标记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乘坐什么交通工具?穿着警服,拿着枪,带着炸药,他必须要有车。怎么来的临平?怎么走的?这些问题必须回答。我同意朝阳的判断,警车排查不能只查公安系统的。企业保卫科的车,法院的车,司法局的车,甚至工商税务的车,交通部门的车,只要带警灯都要查。现在不少部门的车跟咱们的外观看上去差不多,群众分不清。”
他在地图旁走了两步。
“另外,省厅已经协调武警总队,再加派两个机动大队增援东原。武警的兵力要往重点区域倾斜,学校、商场、医院,这些人口密集的地方,必须严密布控。”
高厅长把拳头往地图上一放。
“同志们,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织密天罗地网。哪怕抓不到他,也要让他感受到压力。让他不敢出门,不敢行动,不敢再作案。把他逼出来,逼到我们设好的口袋里来。a级通缉令已经发了,全省设卡。这个人只要出了东原,全省的公安都在等他。”
我站起来。“韩局长,连夜把全市所有企业保卫科的警车,数量、车牌、存放位置,拉一张清单。”
韩建立应了一声。
林华西接着说:“这个事,政法委来办。我马上安排人通知各部门,企业的,事业的,凡是挂了公安牌照、喷了公安标识的车辆,逐一登记造册,明天中午之前报到市局。”
凌晨两点。
临平县和定丰县的警车排查结果陆续报上来。
韩建立一边看台账一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对讲机里传来各卡口的汇报,他半闭着眼,一根烟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烟灰摇摇欲坠。对讲机每响一声,他就睁开眼,嗯一声,然后又看起了台账。
没有发现目标车辆,各点位也没有见到可疑警车。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跳。矿务局招待所送来的包子早就凉了,油凝在包子褶上,白花花的一层。
手电的光柱在临平二矿周边的荒野里晃来晃去。警犬拖着训导员在废弃的厂房里钻进钻出,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爪子扒拉着煤矸石堆上的碎砖。废弃的工棚、矿井通风口、专用道的排水涵洞,该搜的地方全搜了。
凌晨四点。月亮偏西了,挂在矿区的煤仓顶上,像是一块被人啃了一半的烧饼。
矿野里起了风,裹着煤灰往人脸上扑。昨晚上下了一场雨,夜里气温降得厉害。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东倒西歪。
高厅长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仰着,嘴巴微微张开。林华西歪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韩建立趴在桌上,对讲机还攥在手里。
我不敢睡。
老山轮战的时候,在猫耳洞里待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越军的炮弹隔几分钟就炸一轮,人在坑道里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睡眠神经是被掐断的,想睡都睡不着。
现在不是炮弹,是裴晓可。
我走到地图前面。沈栋还捏着下巴看着地图,看我走过来,自言自语的道:“跑了,绝对跑了!”
地图上临平的位置被沈主任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再往南是光明区,往东是东洪和平安,沈主任看了我一眼拿起笔圈了圈旁边的定丰。
“李局长,你大胆猜测一下,他能跑到哪去?”
我想了想:“出省或者找什么地方躲起来!”
我用笔在地图上胡乱画着。临平往东洪,高标准公路,路面好走但卡口有两个。往平安,大路,也是重兵把守。往光明区,国道,更不可能。
沈栋抬起下巴点了点“往北出市界?”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往北走就是临市了,临市有没有部署我不清楚,但临市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
沈栋把笔停在定丰县的位置上:“定丰在临平南边,中间隔了个光明区。从临平到定丰,要穿过一整个光明区,或者绕道走平水河大堤转一圈!”
沈栋捏着下巴道:“李局长,你要考虑他第一站为什么是选择在定丰县,说不定啊,定丰县是有他认识的人啊。投靠亲友,人在落难的时候都会有这个想法。他第一天在定丰打电话,摆明了是在引我们过去。如果他是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力锁在定丰,然后跑临平作案,那现在我们的注意力在哪?”
没等我回答,沈栋直接道:“那定丰呢?”
所有人都觉得裴晓可不会回定丰。昨天全城围捕,一千多人把定丰和为民旅社封了个水泄不通。他敢回?
沈栋接着又道:“四渡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