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听说过吧?玩的就是心理战,各个县局的防守是有薄弱环节的……。”
学院派干部就是这样,遇到优秀的人才,忍不住要惋惜。沈栋叹了口气,把笔搁下:“裴晓可要是真的取去了定丰,放在单位里,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沈栋在定丰县地图上画了个圈:“李局长,必须打电话提醒定丰县公安局,提高警惕。”
我对沈栋的分析不太认同,觉得裴晓可这个人没有这么大胆量,但是之前见证了沈栋的分析研判非常准确,作为省内刑侦学的权威,自然是比我们想的深一层。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定丰县公安局局长曲建平的电话。
“曲书记。我是李朝阳。”
电话那头,曲建平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一听是我,马上清醒了。“李局长,您还没睡啊?”
“没有。你们定丰那边怎么样?”
“哎哟,听到临平出了事,我们这边,也不是说松口气吧,李局长您别误会,就是,”曲建平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含糊,大概是在想措辞,“就是觉得好歹人没在我们这儿出大事。这要是真在定丰搞了事,那我这个公安局长就真该打板子了。”
“曲书记,我打电话来不是听你汇报好事的。我是提醒你。”
“提醒我?”
“裴晓可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昨天在定丰打电话引我们过去,然后跑临平作案。如果他下一步——”
“李局长,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守住所有银行网点。”
“不光是这个。你们定丰的警车,全部核实过没有?”
曲建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核实过了,李局长。我们县局的警车一辆没少,都在车库里。”
“企业保卫科的呢?工商所的,交通局的?”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企业保卫科的,暂时只打了电话,没有上门核实。”
“曲书记,”我抓紧了话筒,“现在就安排人去核实。一辆一辆地看。不要光打电话,要见车。车必须要看到,一辆不能漏。”
“明白。我马上安排。”
“还有,”我看着地图上定丰县城的方块形布局,“定丰是老县城,路窄。但你们出县的路可不少。往东洪的、往临平的、往光明区的、往省道的,全部设卡。增加巡查频次。尤其是晚上。”
“李局长,”曲建平的声音缓了下来,“您是不是觉得他会回定丰?”
“有很大可能,省厅刑侦局的沈主任综合各方面进行了判断,咱们以为他不会回定丰,说不定他就等着这个‘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不要睡觉了,马上起来落实’。”
挂了电话,我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往上窜,蓝色的火焰在底端,顶上是一层橙色。我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沈主任已经站在窗台边看着整个矿区。
夜深了。窗外矿区的烟囱在夜色里只看得见一个黑色的剪影。
我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韩建立靠在墙上,正跟刘洪峰说话。看到我出来,两人都站直了。
“李局。”嗯
“洪峰,你们刑警支队对裴晓可的社会关系有没有摸清楚?他除了城关镇老家,还有没有别的落脚点?”
刘洪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用舌头舔了下手指,翻了几页。
“他在光明区城关镇户口上有一处宅子,是他结婚时候分的。媳妇是城关镇供销社的营业员,有个儿子,五岁。父母都还健在,没有住在一起。除了这个其他亲戚不多。战友方面,他服役的武警支队不在本市,战友不多,我们正在筛查。”
韩建立补充道:“现在所有的点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李局长,我们不能确定。他到底跑没跑出临平县?”
我抽了口烟。“所以他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知道我们怎么查他。”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平水河大堤上的路一颠一颠的,警车的减震弹簧吱呀吱呀地响。
裴晓可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早上的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水草和淤泥混在一起的腥味。他把烟头弹进河里,红色的火星在灰白色的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灭了。
从临平煤矿出来是晚上九点多。他没走大路。走的是煤矿后面的便道,绕过矿区那片矸石堆,然后插进一条废弃的运煤专用道。这条道上全是坑,脸盆大的坑一个挨一个,车速只能保持在二十迈。
但这条路通往平水河大堤。大堤上没有卡口。
车厢里收音机响着。
沙沙沙的电流声里,东原市广播电台的夜间节目正在播报警情通报。女播音员的声音有点尖,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挑,像是在读小学语文课本。
“……犯罪嫌疑人裴晓可,男,三十二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