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材笑了,“殿下太谦虚了,这世上,有机缘的人多了,但能把握住机缘、用好机缘的人,却少之又少,殿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可不仅仅是机缘。”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老夫敬殿下一杯,愿大申与西辽,永为盟好!”
黄丹也举起酒杯,饮尽。
帐中响起一片欢呼声。
三月廿五,耶律楚材与萧斡里刺一行离开阴山,踏上归程。
临行前,耶律楚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都护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变得年轻的脸。
“长生————”他喃喃道,“这世上,真有长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有没有长生,大申这个邻居,都必须认真对待了。
四月初十,八刺沙衮。
耶律楚材策马入城时,守城的士兵几乎认不出他来。
“耶律大人?您————您怎么————”
耶律楚材哈哈大笑,翻身下马,拍了拍那士兵的肩:“怎么?不认识老夫了?”
那士兵揉了揉眼睛,确信眼前这个须发灰白、精神矍铄的中年人,真的是那个大半个月前还老态龙钟的耶律枢密副使,一时间目定口呆。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传进王宫。
萧塔不烟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顿住了。
“让他进来。”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笔的手微微颤斗。
片刻后,耶律楚材大步走进御书房,跪倒在地:“臣耶律楚材,叩见太后。”
萧塔不烟盯着他,久久不语。
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耶律楚材—虽说年轻了许多,但毕竟样貌没有改变,再加之那种多年为官养成的沉稳气质,都一模一样。
但他的脸,他的头发,他的眼神,全变了。
变得年轻了。
变得有力了。
“你————”萧塔不烟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真的————”
耶律楚材抬起头,自光坦然:“太后,臣真的年轻了。
不是幻觉,不是药物,是真正的、由内而外的年轻。”
他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步伐稳健,腰杆挺直:“臣现在能骑马,能射箭,能吃能睡,能一口气处理三天政务不带歇。
太后若不信,可以试试臣。”
萧塔不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大申人,果然没有骗我。”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御花园。
园中,桃花盛开,杨柳依依。
几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一派祥和景象。
但她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返老还童,是真的。
那么,大申开出的那些条件,那些看似苛刻的条件,现在想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转过身,看着耶律楚材:“大申的广王,还说了什么?”
耶律楚材深吸一口气,将黄丹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道:“太后,广王说,若您愿亲自去长安,大申必然会以国家之力保证您的安全。
他还说,您若去了,就能亲眼看看大申的风土人情,看看大申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这些东西,比任何盟约都更能说明问题。”
萧塔不烟陷入沉思。
亲自去长安————
这个念头,放在以前,她想都不会想。
一国之主,岂能轻易离开国境?万一出事,国本动摇,江山不保。
但现在————
她望向耶律楚材那张变得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渴望。
若真能返老还童,若真能再活二十年——
她就可以看着夷列彻底成长起来,看着西辽的江山更加稳固,看着那些曾经威胁过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
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萧朵鲁不。”她唤道。
驸马应声而入:“太后有何吩咐?”
萧塔不烟看着他,一字一顿:“准备一下,我要去长安。”
萧朵鲁不大惊:“太后!”
萧塔不烟摆手,制止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此事,我意已决。”
她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份诏书:“我离国期间,由夷列监国,你与萧斡里刺、耶律楚材三人辅政。
所有大事,由你们四人商议决定,若有争议,以夷列的意见为准。”
萧朵鲁不接过诏书,面色复杂。
他知道,太后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太后,”他沉声道,“您要去,臣拦不住,但臣请求随行护卫。”
萧塔不烟摇头:“不必,你留在八刺沙衮,帮我看着夷列,看着朝堂,有萧斡里刺和耶律楚材跟着我就够了。”
萧朵鲁不还欲再争,萧塔不烟已经挥了挥手:“去吧,准备行装,挑选精兵,咱们大辽的太后出访,不能寒酸了。”
萧朵鲁不只得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