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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吴氏的心肠比她端丽外表要硬得多,她看着心爱的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心疼得无以复加,可那份对“门楣”的固执执念更是压倒一切。
她不再疾言厉色,转而哭倒在儿子榻前,声泪俱下:“儿啊……你是要逼死为娘吗?你若有个好歹,娘也绝不独活!我们母子俩一起去黄泉路,也好做个伴。”
她一边哭诉着家门不幸,话里话外将过错尽数归于云初的“狐媚”和谢煜的“不孝”。
谢煜的心,在母亲一声声泣血的哭诉和自我厌弃的绝望中,渐渐沉了下去,一片冰凉。
这道德与亲情的绞索,几乎勒断了他的颈项。
他看着母亲苍白憔悴的面容和眼里那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份对抗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
他是母亲的指望,是谢家未来的支柱……他的肩膀,还扛不起“忤逆不孝”、“置家族脸面于不顾”的骂名。
沉默了许久许久,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疲惫而嘶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听到这个字,吴氏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打赢了一场关乎家族命运的决战。
不到半个月,京中勋贵圈便传开了一个不算惊世骇俗但也颇为体面的消息——吏部侍郎谢家公子煜,与工部侍郎刘大人的嫡次女,换过庚帖,正式定亲了。
佳期定在来年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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