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奖也连忙附和劝说:“没错没错,秦二说得有理。
某知道,二郎你不喜张亮的为人秉性,某等同样如此,恨得牙痒痒那种。
可再怎么说,张亮终究是当朝国公,陛下钦点的一方总管,名分犹在。
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给他留几分颜面吧,别做得太决绝。”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拽住李斯文,生怕他一时兴起,当众跳脸,气得张亮吐血三升,激化矛盾。
这货上去一顿冷嘲热讽,痛快肯定是痛快,毕竟无事一身轻,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处理后续,将要带上痛苦面具的,是他们这群无辜吃瓜群众!
谁料李斯文双臂一震,轻轻松松的,便挣脱了两人的拉扯。
同时跨步上前,叉腰而立,眉眼张扬:
“得胜必追击,落井必下石!某就是这般奇男子!”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两两对视后抬手捂脸,无奈长叹一声,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自家这位兄弟、公爷,可谓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年少得志,意气风发。
当然,也顺带向众人展露了,何为小人得志,睚眦必报。
平心而论,李斯文此人近乎完美,容颜俊逸,身姿挺拔,文韬武略
就连仕途,也深受圣眷,一路高歌猛进。
其他像什么经商兴业、练兵戍边、教化安民也都做得有模有样,堪称同辈中的持牛耳者。
唯独‘小心眼’这一点,实在让人有些难绷。
更反向正面了,什么叫人无完人, 金无足赤。
张亮站在人群前,已经气的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对面一群老兵,须发半白,衣衫褴褛,手持锈刀,却各个目眦欲裂。
双方针尖对麦芒,只差一丝火星,就将大打出手,血溅营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危急关头,一道清朗戏谑的少年音,突然从后方传来,轻飘飘落在众人耳畔。
“呦,这不勋国公嘛,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声音不高,嘲讽力极强,瞬间便压制住全场怒骂。
张亮浑身一震,心弦绷紧,心头怒火轰然暴涨。
这道嗓音,简直刻骨铭心,刚听了一个字,他就瞬间明了了来人身份——
李斯文你个狗杂种!
张亮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声源方向,脸色黑如锅底,几乎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声音,抬手指戟怒斥:
“李斯文!你还好意思躲在暗处看戏!
你先瞪大眼睛瞧瞧!
整支沧海道交到本公手里,就只剩下这么一堆、臭鱼烂虾!
你就是这般交接属地的?”
这话,简直如同热油泼雪,瞬间引爆对面一众老兵的怒火。
说谁臭鱼烂虾呢!
未等李斯文应声,队列最前,老哨兵已经按捺不住。
拎着锈迹斑斑的短刀,突然跨步而出,脊背虽有些佝偻,眼神却戾气流露,死死瞪着张亮,怒声回怼道:
“竖子狂妄!骂谁臭鱼烂虾呢?!
老子当年血战沙场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身陷囹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也配轻辱我等老兵!”
话音未落,十余老兵齐齐上前,盯着张亮一行的目光犹如注视死人。
对峙之势,也愈发凶险。
张亮本就大病初愈,今日新官上任,踌躇满志,却接连遭遇窘境,荒地无衙,残卒辱官
现在又被一众叛卒当众羞辱,哪里还忍耐得住!
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心底杀意翻腾不止。
早前,他便曾打探过水师底细,大多都是当年辅公祏麾下的残余部曲。
武德六年,辅公祏举兵叛乱,割据江南。
而那时的自己,正因罪陷狱,还没被李二陛下解救出来。
换言之,这群叛党余孽,正堂而皇之的揭自己痛处!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刺头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一群叛党余孽,也敢在本公面前放肆!”
张亮厉声怒喝,嗓音嘶哑。
义父当众受辱,紧随身侧的几名义子,也各个怒上心头,胸中戾气翻涌。
君辱臣死!
再也顾不上一旁大敌李斯文,纷纷撸起衣袖,攥掌成拳,纵身朝一众老兵扑杀而去。
“好好好,说不过就动手是吧,枉为君子!
小公爷你可看好,是他们先动手的!”
随着老兵人群里的一声吆喝,营门瞬间乱作一团,拳脚相加,呼喝震天。
一方是历经沙场,精通搏杀的老兵。
虽年迈力衰,但好在人多势众,更配合默契,招招都走下三路的实用路数;
另一方是正值壮年,气血充盈的将门义子。
虽只有寥寥几个,但胜在身手利落,力道刚猛,单打独斗能轻松占据上风。
双方缠斗一起,互有攻守,一时竟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尘土飞扬,拳脚破空声不绝于耳。
张亮年岁渐长,气血亏虚,痊愈速度远不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