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咸阳。”
嬴政的声音没有起伏,冷得结冰。
车驾调转。
随行的护军开始收拢阵列。
苏齐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眼前这台刚刚击败了地下暗河的钢铁猛兽。
脑海中,无数关于水温、压强、传动齿轮的数据在疯狂碰撞。
既然能把地下百丈深的水生生拔出来。
就能把渭河深处的水,把关中地下更深层的水,强行抽到干裂的田地里!
苏齐转身,一把薅住正准备拆卸气缸主轴的墨铁。
“别拆了!”
这声怒吼压过了周围搬运辎重的嘈杂。
墨铁手里的铁扳手一顿。
“侯爷?”
苏齐一脚踢开地上的碎木板,指着西方天际那片压抑的土黄色。
“给板车加固!”
“带上所有抽水竹管,拉走所有剩下的精煤!”
“机器整机拖走!”
“不去格物院了!”
墨铁瞪大眼睛。
“那去哪?”
苏齐抹掉下巴上的泥水。
漆黑的眸子里燃起比熔炉更亮的野火。
“去关中平原的心腹之地。”
“去跟老天爷抢口粮!”
两日后。
庞大的钢铁车队轧入关中腹地。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
这里没有骊山的阴雨。
北风裹挟着黄土渣子,将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浑浊。
原本应是肥沃黑土的关中粮仓,此刻裂开了无数道狰狞的口子。
裂缝深得足以没过半个小腿。
田地里那些本该青翠坚韧的麦苗,全部枯黄卷曲。
指尖轻轻一碰,便化为干燥的碎屑。
干旱的死亡气息,死死扼住了这片帝国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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