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土与巨石垒砌的西域要塞,卡在咽喉要道上。这是龟兹国的外围防线。
龟兹守军够绝,连夜把井水泼在城墙上。滴水成冰的严寒中,城墙生生冻出了一层厚达尺许的坚冰,滑不留手。
要塞下方,尸横遍野。
刘邦的中军大帐外,伤兵的惨嚎声被风沙吞没。三万归化胡人组成的仆从军,在过去三天里顶着严寒发动了七次强攻。
没有云梯,冰墙又借不上力,胡人们拿弯刀凿冰,踩着同伴的尸体硬爬。结果白白扔下了一千多具残缺的尸首,连城头的砖缝都没摸到。
“一群连草都吃不饱的牧羊犬,也敢来叩龟兹的大门?”
城头上,龟兹守将披着鱼鳞铁甲,手里攥着大黄角弓。他冷笑一声,用长枪挑起一具挂在城垛下的胡人尸体,猛地甩下城墙。
尸体砸在冰面上,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龟兹守将操着半生不熟的关中话,声音嚣张极了:“秦国的胆小鬼,就只会拿奴隶当耗材吗!滚回你们的关内去!西域的黄沙,不埋废物!”
仆从军营地里,士气已经跌入谷底。
几名鲜卑部族的头目裹着破羊皮,缩在避风的沙丘后,眼神不断闪烁。
“大秦的身份是香,但咱们也得有命花啊。”一名头目牙咬得咯咯直响,“这冰城根本打不下来,再耗下去,全得死在这。”
“今晚风大,咱们摸黑溜吧。往北窜回大漠,也比冻死在城墙根底下强。”
怯战的毒素,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支杂牌军里蔓延。
中军帐前,项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脾气瞬间上来了。
“铮!”
项羽一把扯下披风砸在地上,大步迈向兵器架,单手提起那柄八十斤重的精铁长戈。
“项庄!”项羽厉喝。
“在!”
“点齐一百江东子弟,披双层重甲!”项羽死盯着那面冰墙,声音冷得掉渣,“我亲自做先登,去给这群软骨头蹚条路出来!”
话没说完,一只手死死钳住了项羽的手腕。
是刘邦。
刘邦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混子模样荡然无存。他指着城头上那几十口烧得滚开的火油锅,怒喝:“你睁眼看看,这是硬生生的消耗战!”
项羽用力一甩,竟没甩开。
“这三千火枪营和江东子弟,是咱们在西域立足的基本盘!”刘邦直勾勾盯着项羽的眼睛,“你现在带人冲,就是去给那群蛮子当活靶子!一旦秦军本阵损失过半,压不住场子,这三万仆从军当晚就能哗变把咱们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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