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斜睨着宋清荷,顿了顿,突然哼哧一声,满是不屑:“瞧你说的,皇上当然是想要真相大白,怎么,永王妃的意思是皇上还想做‘冤假错案’不成?”
“现在的关键在于皇后和德妃您,之间肯定有一个说谎了,您到底带没带点心去,这是最大的疑点。”
德妃换了个姿势,原本偏向宋清荷方向的膝盖换到另一侧,她清清嗓子:“皇后那边的人怎么说的?”
“说您没有带点心去。”
“那不就得了!”德妃底气更足了,声音都变得尖锐许多:“人证物证俱在,永王妃可以回去交差了。”
宋清荷反问:“一盒有毒的点心,和几个宫女太监的证词,就废掉出身将门的皇后?郑尧和谈轲还在大牢里呢,要是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皇上还能允许那些大臣堵在澄心殿外静坐闹事?”
德妃脸色一沉。
宋清荷接着道:“一旦皇后被废,后宫里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必定无所不用其极,想方设法的争夺皇后之位,局势混乱,这绝非皇上所愿。而皇上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他一定会尽可能的缩短皇后之位空缺的时间,娘娘你觉得,后宫里,有谁能和如日中天的宁贵人争?皇上会立谁为后?人为自己想要的去争取,没问题,但给人做嫁衣可就划不来。”
德妃心烦,不想听宋清荷绕圈子下去,干脆起身送客:“你该问的都问了,我也没有其他什么好回答的,不送。”
说罢,德妃转身从侧门离开,黛鸢理应跟着,但她走到宋清华面前迅速塞给宋清荷一张纸条,这才跟上德妃离开。
宋清荷穿过花园时,在一处假山前站住脚,展开纸条。
‘灼华湖,戍时三刻。
江岁宁虽然逃过一死,但产后身体极其虚弱。嬷嬷喂她吃完饭,刚端走,抱着小皇子的嬷嬷就过来了。
嬷嬷乐呵呵的往前凑:“娘娘您看,小皇子多可爱,胖胖的,白白的,讨喜得很。”
江岁宁看见儿子,眼泪瞬间充盈在眼眶里,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不喜欢,可一想到这孩子是如何保来的,江岁宁就觉得无比的难受。
见江岁宁又哭了,嬷嬷赶紧把小皇子送到江岁宁怀里,让她抱着,嬷嬷两只手护在两侧。“您抱抱他,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
这是江岁宁第一次亲手抱住自己的孩子,她的两只胳膊都是颤抖的,激动、新奇与自责交织在一起,冲击她的内心。
“孩子,我的孩子。”
恰好此时兴懿皇帝从外进来,人刚走到垂帘那里就瞧见了江岁宁抱着孩子的亲昵画面,兴懿皇帝原本被朝廷的事烦扰得很,看见这一幕他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快步进去。
“宁儿。”
听见兴懿皇帝的声音,江岁宁抬眸,她哽咽着把孩子交给嬷嬷,兴懿皇帝忙道:“快把孩子带出去,宁儿需要休息。”
“是。”嬷嬷抱着小皇子退出房间。
兴懿皇帝坐到床边,把江岁宁揽过靠在自己的胸口,声音里满是兴奋:“宁儿,朕给我们的孩子起好名字了,就叫珩耀,怎么样,喜欢么?珩耀,耀儿。”
江岁宁不语,兴懿皇帝能感受到江岁宁细微的抽泣,他记得太医说过,女子产后情绪波动大是很正常的事,但江岁宁刚才抱了他们的耀儿,说明之前种种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兴懿皇帝不由的搂紧江岁宁。
“那件事是朕不好,朕知道宁儿心善,见不得……但是朕也是太担心你和耀儿了,关心则乱,这才会出此下策。事已至此,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改变,但朕答应你,以后断然不会再做这种事。我们是耀儿的父母,我们把耀儿带到世上,就要好好爱耀儿,好不好。”
江岁宁点点头。
之前孩子只是她腹中的一部分时她可以说带着孩子一起赔罪,但现在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会哭会闹的孩子出现在面前,并且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时,江岁宁之前想带着孩子一起死的勇气散了大半。
宋清荷带着半夏站在后宫里一处较为隐蔽的湖心亭下,一阵打着卷的风吹过半夏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主母,这里好冷呀。”
“等他来了,问过话我们就回去,晚上再来。”
“半夏觉得德妃今天说的话有道理,人证物证都在,咱为什么不可以跟皇上交差呀?”半夏实在不明白。
宋清荷道:“事情若真是表面看到的这样,那我现在确实可以用结案收尾。皇上要什么结果我知道,但其中的曲直我必须搞清楚,否则连怎么掉坑里的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真的好复杂,半夏还是适合做主母的丫鬟,侍奉主母。”半夏歪着头,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京城卫衣衫的男子出现在游廊的一头,朝着她们快步走来。
半夏小声惊呼:“京城卫?”
跟着宋清荷这么久,她也知道京城卫和皇城司不和,而宋清荷显然和皇城司关系更近一些,看到京城卫半夏瞬间瞪大眼睛,警惕的盯着来人。
男人走到宋清荷面前行礼:“属下田闳见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