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
仿佛那滚沸的硷水和新来的“贵客”。
在他心里分量相同。
王海在前院渡了两步。
等了几分钟不见人。
有些不耐烦。
直接循着声音和气味走到了后院门口。
浓烈的硷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让他呛得咳嗽了一声。
赶紧用手帕捂了下鼻子。
看到赵大龙和谭诚正围着那口翻滚的“地狱之锅”。
王海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但还是挤出笑容。
“赵师傅!忙着呢?我爸让我过来一趟。”
赵大龙这才抬起头。
用挂在脖子上的棉纱擦了把手。
脸上沾着硷水和铁锈的混合污迹。
但眼神平静。
“王矿长有事?”
语气平淡。
不卑不亢。
既无受宠若惊。
也无刻意冷淡。
就象问一个普通客户。
王海被这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
轻咳一声。
“是这样。”
“我爸说您技术好。”
“矿上那辆老解放,多亏您妙手回春。”
“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
“那车毕竟太老了。”
“三天两头出毛病。”
“眈误事儿。”
“矿上打算更新换代了。”
他指了指门外。
“看到我那海狮没?”
“原装进口!”
“丰田的!”
“又快又稳又省油!”
“我爸的意思。”
“矿上也打算进几辆这种轻型卡车。”
“或者更好的进口皮卡。”
“这以后进口车的保养维修————”
他顿了顿。
看着赵大龙。
“赵师傅您这手艺————”
“对付国产老解放还行。”
“这进口车————”
他故意拖长了音。
“电路复杂。”
“计算机控制。”
“零件精贵。”
“都是英文说明书。”
“您————能行吗?”
话语里。
试探和轻视毫不掩饰。
潜台词是:你这土作坊,能伺候得了洋玩意?
谭诚在旁边听得有些气闷。
刚要开口。
赵大龙抬手虚按了一下。
制止了他。
赵大龙看着王海。
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是工具。”
“是工具。”
“就能修。”
“原理相通。”
“结构有别。”
“多看。”
“多拆。”
“多琢磨。”
“总归能明白。”
他指了指锅里翻滚的钻杆。
“就象这苏联钢。”
“剥了锈。”
“一样是好东西。”
“进口车。”
“剥了那层洋皮”。”
“里面也是钢铁。”
“是机器。”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争辩。
没有证明。
只是陈述。
王海被噎了一下。
这赵大龙油盐不进啊!
他本想借机压压价。
或者暗示以后进口车维修这块“肥肉”需要“打点”。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他脸色有点不好看。
“赵师傅倒是自信。”
“行。”
“那等新车到了。”
“真有什么疑难杂症。”
“再来叼扰。”
“不过————”
他话里有话。
“进口配件可金贵。”
“得提前预定。”
“维修费————”
“也不是老解放能比的。”
“您心里得有数。”
赵大龙点点头。
“该多少。”
“是多少。”
“明码实价。”
“童叟无欺。”
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王海讨了个没趣。
也没心思多待。
“那行。”
“您忙。”
“对了。”
“我爸让把这个给您。”
他示意司机递过来一个信封。
比昨天王大栓给的那个薄一些。
“是那堆“硬骨头”的运费。”
“您点点。”
赵大龙接过来。
看也没看。
直接揣进同样油乎乎的工作服内兜。
“谢王矿长。”
“不送。”
干脆利落。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王海嘴角抽了抽。
转身带着司机走了。
崭新的丰田海狮发出一声低吼。
卷起一阵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