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消失在路口。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这里的“土气”。
谭诚撇撇嘴。
“师父,这小子————”
“摆明瞧不起人!”
赵大龙拿起铁钩。
继续搅动锅里的钻杆。
硷水颜色更深了。
钻杆的本色已隐约可见。
乌黑。
沉凝。
“修好车。”
“自然有人瞧得起。”
“修不好。”
“说破天也没用。”
“干活。”
谭诚把话咽了回去。
闷头添柴。
第一根钻杆终于煮透了。
赵大龙和谭诚合力将它钩出来。
用高压水枪(修理铺自制的土家伙,压力不小)猛烈冲刷。
“嗤!”
滚烫的钻杆遇冷水。
白汽蒸腾。
附着在上面的最后残渣和硷液被彻底冲掉。
露出真容!
通体乌黑。
却并非死黑。
在阳光下。
竟泛着一种类似淬火后深蓝的暗泽!
表面光滑。
布满细密的、属于高强度合金钢特有的锻造纹理。
冰冷。
坚硬。
象一条沉睡苏醒的黑龙!
“嘶————真漂亮!”谭诚忍不住惊叹。
“好钢。”赵大龙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这硬度————”
“做钻头芯子。”
“或者做模具————”
“都顶好。”
就在他们准备处理第二根钻杆时。
“嘀嘀嘀——嘀嘀嘀——
—”
一阵急促的电辅音。
从前院传来。
是谭诚别在腰间的数字bp机在尖叫。
他摘下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王大栓矿上的固定电话号码。
后面还跟着三个数字代码“911”。
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十万火急!
谭诚脸色一变。
“师父!大栓叔!急呼!911!”
赵大龙眉头一蹙。
“回电话。”
谭诚立刻跑向前院柜台。
抓起那部老式拨盘电话。
“喂?大栓叔?————什么?!————在哪?!————好!我们马上到!”
谭诚放下电话。
声音带着急促。
“师父!是矿上那辆老解放!”
“拉着一车废矿石去县里回收站!”
“刚出矿不到十里!”
“在爬老鹰嘴那个长坡时!”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然后就象得了哮喘!”
“突突几下就彻底趴窝了!”
“老陈说————”
“跟上次征状完全不一样!”
“动静大得吓人!”
“油门踩到底都没反应!”
“车直接横半坡上了!”
“差点溜坡!”
“现在后面堵了一串车!”
“王大栓急疯了!”
“让您一定救命!”
赵大龙眼神一凝。
没有丝毫尤豫。
“收拾工具。”
“带千斤顶。”
“大绳。”
“气门室垫片。”
“还有————”
他目光扫过那几根刚卸下来、还没处理的沉重钻杆。
“带上那根最短的。”
“当撬杠用。”
他迅速做出判断。
那细微的“哒哒”声。
终究成了致命的征兆。
“东风车况行吗?”谭诚一边飞快往卡车上扔工具,一边问。
老东风刚跑了个来回。
还拉了重货。
赵大龙已经跳上驾驶室。
钥匙一拧。
“吭哧——吭哧——轰!”
老旧的发动机爆发出吃力的咆哮。
“还行。”
“走!”
谭诚跳上副驾。
“哐当”关上车门。
赵大龙一脚油门。
老东风喘着粗气。
拖着疲惫的身躯。
再次冲向红星煤矿的方向。
目标:老鹰嘴坡道。
车厢里。
那根乌黑沉冷的苏联短钻杆。
随着颠簸。
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像出征的战鼓。
暮色四合。
老鹰嘴陡坡。
蜿蜒的山路上。
果然堵了一溜车。
大多是拉煤拉矿石的卡车。
还有几辆农用三轮。
喇叭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柴油味。
半坡上。
那辆漆皮斑驳的解放ca10b。
象一头濒死的巨兽。
歪斜地停在路中间。
驾驶室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