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川和薛礼的手段虽然不干净,但却是灵武馆方面允许的。
灵武者一生都走在与己斗、与人斗。
在劫界,灵武者为了活下来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一切公理道义在那里都是粪土。
故而在年终武考中,灵武馆都会鼓励学子使一些规则范围内允许的非常手段,以培养在劫界生存思维。
齐大川、薛礼二人吹奏的短笛,事先肯定已经跟夫子报备过。
若不然,不得夫子允许的手段一旦用了,造成严重后果者,不仅会被逐出灵武馆,更会被废灵窍。
而哪怕灵窍被废,沦落为凡人,劫界召唤也会如期而至,届时便只有死路一条。
齐大川和薛礼虽为许君平的心腹,但也不会自寻死路。
公孙九此次中招,只能怪他考前准备不足,没能事先发觉端倪,就算事后闹到大夫子那,他也没理。
只是因为他的缘故,反而连累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宋慕晚,公孙九心里很过意不去。
“要我帮你吗?”宋慕晚的声音传来。
“什么?”公孙九一愣。
“上药。”宋慕晚说:“你背上的伤你自己够不到吧?”
公孙九没有跟她见外,冲宋慕晚点头道:“那就拜托你了。”
宋慕晚脚步微瘸走近,接过公孙九递来的凝血散,来到他身后为他上药。宋慕晚上药的动作很轻,轻得象一汪水、一阵风。
公孙九却反而感到身体一阵燥热。
气氛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旖旎,两个人都陷入同一种内心纠葛的沉默。
宋慕晚幽幽开口:“你看了我的脚。”
公孙九微微竖耳听着,没有回头而只是微微偏首:“那是因为你受伤了,伤口必须马上处理。”
“你不仅看光了我的脚,还碰了它。”
公孙九轻咳,耳尖微微泛红:“我只看了一只,而且我是在为你清洗伤口。”
“我的伤口又不在脚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宋慕晚的脸色早已是一片红霞,“你先摸遍了我的腿,然后是我的脚。”
“那是因为血已经流进你的靴子里了。”公孙九反问:“你难道想等醒了之后鞋底黏糊糊上路不成?”
沉默,短暂而漫长的沉默。
宋慕晚再开口,声音中带上了女子的幽怨:“娘亲说……姑娘家的脚不能随便给人看,谁看了谁就得负责。”
公孙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负责?”
“药上好了。”
公孙九感到那只轻轻游走在后背,为他抚平伤痛的手消失了,心中有些空落。
宋慕晚来到公孙九面前蹲下,撑着下巴,少女清丽脱俗的面庞近在咫尺,两个人这才发现彼此的脸都很红。
公孙九黑漆漆的瞳孔里倒映着宋慕晚,正如宋慕晚棕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
在与世隔绝的百川山脉,某不知名的山麓涧水边, 安静得只剩下远林的沙沙风声,近水的潺潺流声。
他们面面相对,眼睛里都装着半个世界。
“娘亲说,姑娘家的脚只能给喜欢的人看。娘亲还说,谁看了我的脚谁就该娶我。”
宋慕晚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公孙九,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你会……娶我吗?”
公孙九愣住了。
娶宋慕晚?把她当自己的新娘?
公孙九怔怔看着眼前微微抿唇的少女,脑子里说不清是一片空白还是混沌,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心跳得越来越快。
老实说,他觉得拜堂成亲这种事离他还很遥远,遥远到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即便公孙九从来没想过,他也知道成亲是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所以一时之间,与冬梅姐一起长大,自诩对姑娘心事了如指掌的公孙九,并未在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宋慕晚鼻尖一酸:“公孙九,你不愿意娶我吗?”
“我……”公孙九一时有些语塞。
“可你已经看光了我的腿,还摸了我的脚。”宋慕晚的眼泪说掉就掉,“你觉得以我的天赋配不上你是吗?还是说昨天你和我……大夫子说的话都是假的?”
“慕晚,不是这样的。”公孙九开口解释,双手按在她的肩膀:“我从没那么觉得,在我眼里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那你说啊,说你愿意娶我。”
宋慕晚哭得梨花带雨,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好,我娶!”公孙九终于下定决心,“待你十五及笄,我就向大夫子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