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谈不上,提个醒。”陈启明顿了顿,“放权容易,收权难。你现在给高校这么大自主权,万一将来出问题,想收回来就难了。到时候,责任都是你的。”
“我知道。”林杰说,“但该承担的责任,总得有人承担。”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陈启明话锋一转,“燕边师范大学张建华那个案子,纪委查清楚了。那五十万,他确实想送给我,但我儿子没收,直接上交了。组织上已经有结论,我不知情,无责任。”
林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就好。”
“但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陈启明声音低沉,“张建华是我学生,我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除了个人贪念,是不是也因为高校的环境,逼得人不得不‘搞钱’?”
林杰没说话。
“你的改革,方向是对的。”陈启明最后说,“但一定要把握好度。既要激励,也要约束;既要放活,也要管好。中国的高等教育,经不起再折腾了。”
“我明白,谢谢陈部长。”
挂了电话,林杰沉思良久。
陈启明的提醒,很中肯。
改革不是一放了之,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工程。
需要智慧,更需要定力。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文件,《高校绩效分配指导原则(试行)》。
核心就三条:第一,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第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第三,公开透明,民主监督。
写完后,他发给许长明:“明天上午,召开视频培训会。所有试点高校的校长、财务处长、人事处长参加。我亲自讲。”
“讲什么?”
“讲清楚,改革不是发钱那么简单。”林杰说,“是建立现代大学制度的重要一步。钱怎么分,体现的是学校的价值观、治理水平、文化底蕴。分好了,激励人;分坏了,毁掉人。”
凌晨一点,林杰终于离开办公室。
手机震动,儿子林念苏发来了消息:
“爸,我们学校重建工程开工了。今天奠基仪式,来了好多当地孩子。他们问:学校建好了,我们真的能免费读书吗?我说能。他们笑得特别开心。”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一群黑人孩子围在工地旁,眼睛亮晶晶的。
林杰看着照片,笑了。
回复:
“好好干。教育是最大的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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