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艰难地从混沌的睡梦里挣脱出来的。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身体因为失血和过度疲惫而沉重酸痛。
但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煎熬。
苏晚晴那个冰冷的“是”
像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混合着对李浩的嫉妒和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懊悔，
将他拖入半梦半醒的泥沼。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才终于压倒了意识，
让他沉沉睡去。
“赵磊？赵磊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声响而剧烈跳动，
牵扯着胸口的闷痛。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以及门外是谁。
一种混合着期待和酸涩的情绪率先涌上心头
——她来了？
她还是关心他的？
却因为左手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而动作迟缓。
“赵磊？你应一声啊！我开门进来了？”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里面似乎装满了各种盒装营养品和药瓶。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
脸上带着未施粉黛的清新和显而易见的忧虑。
只是睡眼惺忪，苏晚晴明显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磊半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她。
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美好得不真实。
仿佛昨天晚上的冲突和不快只是一场噩梦。
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
几乎想不管不顾地诉说自己的难受和后悔。
“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发烧？”
赵磊猛地偏头躲开了。
她说他“冒犯”
“不尊重”
所有的暖意和错觉瞬间冰封。
赵磊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疼得他几乎窒息。
不能再表现出任何依赖和软弱的迹象，
觉得自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才能维持住那点可怜的自尊。
脸上的关切和柔和也凝固了。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赵磊突然变得冷硬的侧脸。
“我没事。死不了。”
与昨天那个为她拼命、情绪外露的青年判若两人。
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
“谢谢你来看我。
东西……放那儿就行。
医药费多少钱，我到时候转给你。”
在她和自己之间筑起一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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