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着耳朵捕捉身后苏晚晴的每一丝动静。
——苏晚晴在床沿坐了下来。
赵磊身体瞬间绷紧。
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无可奈何，
又似乎有点好笑的叹息。
“赵磊，”
是一种平和的、甚至带着点哄劝意味的语调，
“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但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烫。
被说中心事的感觉让他更加窘迫。
“就因为昨晚你问我的那些问题？”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这是两码事。
但你那样问，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不高兴的，明白吗？”
赵磊闷闷地“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根本控制不住。
“不过，”
跟个没讨到糖吃、自己生闷气的小孩似的，
倒是比昨晚那张牙舞爪的样子顺眼多了。”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赵磊的心尖。
他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
见她正看着自己，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浅笑，
而是带着一种……探究和好奇？
像阳光下的冰块，开始迅速消融。
苏晚晴看着他依旧紧绷但眼神已经软化的侧脸，
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因为你不需要去猜他在想什么。
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带着一身谜团和蛮劲的年轻人，
又打算走向怎样的未来。
“赵磊，”
“你……不是海城本地人吧？
听你口音像是北边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怎么跑到海城来了？”
却触及了赵磊最想掩盖的过去。
若是平时，他肯定会用编造的话搪塞过去。
在苏晚晴温和的、带着真诚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在她刚刚那番半是点拨半是安抚的话语之后，
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涌了上来。
但身体姿态已经放松了许多。
“嗯，老家是北边山区的，穷地方。
家里……就是种地的。”
他省略了被骗得身无分文、睡桥洞的经历，觉得太丢人，
“来海城……就是想闯一闯，打工赚钱。”
但苏晚晴却能从中听出背后的艰辛。
其间的茫然和不易，可想而知。
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打算在海城长待吗？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赵磊的心坎上。
但现在，因为苏晚晴，他动摇了。
也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阴影。
“嗯，想留下来。海城……机会多。”
眼神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
可能……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生意能做。”
只是老老实实地说着最朴素的想法。
这种坦诚，反而让苏晚晴觉得真实。
她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眼高手低的男人，
却又对现实有清醒认知的，反而少见。
“小生意也挺好。”
“只要肯吃苦，脑子活络，在海城总能找到出路。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她的肯定像一股暖流，注入赵磊的心田。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
昨晚的嫉妒和隔阂似乎在这一问一答中消散了大半。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对她冷淡起来。
“苏姐，”
“那你……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变成了某种程度的……交流甚至信赖。
赵磊那层坚硬的、用于自我保护的外壳，
露出了里面那个其实渴望被指引、被认可的，
真实的自己。
另一面的质朴和……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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