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外之人!
马瑞可站在血肉横飞的废墟中,那张英俊的脸上,双眼早已噙满了泪水。
他像是一个终于看完了整场悲剧电影的观众,在为他与第一夫人,以及这世上所有曾经历过那种窒息苦难的人们而啜泣。
但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挂着最真诚的微笑。
因为他在回忆自己曾经的幸福时光。
那些微不足道的点点光辉,那些在刺骨寒冬里分到的一口热汤,那些在阳光下与脏兮兮的小伙伴们拿着酸果子一同爆发的欢笑。
那些东西,也是确确实实、在这片残酷大地上存在过的宝物啊。
他迈开脚步,走到了那片萎靡的血花海中央。
他低下头,看着那朵被光流砸得只剩下一截残根、却依然在苟延残喘的核心血花。
这一次,他看着它,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厌恶与杀意。
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如此苛责第一夫人了。
即使毫无疑问,第一夫人罪大恶极,她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她的理智已经被彻底扭曲。
但在精神的交汇中,那些情感与悲伤是如此的真切,马瑞可能够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他理解了这种感情,所以,他决定赐予她真正的安宁。
马瑞可伸出那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极其温柔地,轻轻地捧起了那朵核心血花的残骸。
“晚安,做个好梦吧。”
他轻声呢喃着,随后,大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
轻轻地一掐。
“咔嚓。”
伴随着这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朵承载着第一夫人所有虚无与绝望的核心血花,彻底粉碎了。
与此同时,周围那铺天盖地的、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鲜红花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支撑,开始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向内疯狂收缩,并且全面崩塌!
那些盛放的花瓣瞬间化作了枯萎的飞灰,那些粗壮的根茎缩成了干瘪的、一碰就碎的枝苗。
那笼罩了方圆百里的死亡领域,那铺天盖地的五彩斑斓,开始如同时光倒流般疯狂回滚,像退潮的潮水一样,拼命地向着天空中同一个方向收束而去。
就在此刻。
马瑞可那因为极致的魔力解放而变得无比敏锐的灵魂,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止了啜泣,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高高的天空。
在他的头顶正上方。
天空中,所有的云层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排开。
那些从大地上回滚的五彩色彩,在天幕之上汇聚成了一个巨大无匹的、类似于深海漩涡般的存在。
那个螺旋缓缓地转动着,散发着让人仅仅是看一眼就会理智崩溃的绚烂光晕。
而在那螺旋眼的最正中央。
一只巨大的、无法用物理尺寸去衡量的瞳孔,缓缓地睁开了。
那只眼睛,正穿透了无尽的虚空,静静地注视着地面上的马瑞可。
马瑞可的灵魂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那种震颤并非来自于恐惧,而是来自于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双眼睛,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高维生物。
那是从远古时代起就被诸神所忌惮的、带来了无数灾厄的终极存在——
来自无尽群星之外的憎恶之恶,【熵乱】本身,依然在深渊的彼端,注视着他。
在那双流转着无尽真理与绝对混乱的巨大眼睛中,马瑞可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诱惑。
有一瞬间,他心中生出了一种无法遏制的狂热。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魔力都在尖叫着,渴望着放弃这具渺小的肉身,将自己彻底投入那片美丽到了极点的色彩当中,去成为那无尽增长的混乱的一部分,去体会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全知与全能”。
但,就在他几乎要迷失在那伟岸的注视中时。
马瑞可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挺直了那穿着魔术师礼服的脊背,在那股足以压碎神明的威压下,他没有下跪,也没有逃避。
他迎着那颗巨大的、令人发狂的眼睛,极其优雅地,像一位完成了谢幕演出的魔术师那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张开嘴,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宇宙意志,说出了口。
那是他暗藏在心底深处、并在今天作为他一生的格言,被他用生命去践行了的美丽话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以太的共振下,清晰地传向了那无尽的群星。
“对我来说,奇迹……意味着出乎意料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