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老者，抚摸着第一夫人的脸，将她当成了自己战死的女儿，在无尽的悲痛中挤出了一个凄凉的微笑。
时间的帷幕被拉开，第一夫人看到了那位战死的女兵，那位“斯托米尼村姑”麾下的战士，在参军离家之前的一个清晨。
瞎眼的老人当时还能勉强看到一丝光亮，他正在用木头给女儿雕刻一个粗糙的护身符。
女儿笑着从后面搂住父亲的脖子，撒娇般地吻了吻老人的脸颊。
在那个瞬间，对于那位老者来说，他的女儿，就是他生命中无可替代的、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站在这无数个光影交错的记忆碎片中，穿着魔术师新衣的马瑞可，静静地看着化作小女孩模样的第一夫人。
他没有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去说教，他只是像一个老朋友一样，用那带着几分悲悯的语调，轻声诉说着。
“我知道你有多痛，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从这世界的烂泥里爬出来的野狗。”
马瑞可蹲下身，平视着第一夫人的眼睛。
“毫无疑问，我们经历的那些苦难，是真实的。那些背叛、饥饿、离别和死亡，每一刀都真真切切地砍在我们身上。”
“可是啊……”
马瑞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泪光。
“命运的发展，总是会有幸运与不幸交织的。”
“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欢乐，那些爱与被爱的瞬间，同样也是绝对真实的。”
“是的，人们总是对‘失去’铭记的太多、太深。因为失去太痛了。甚至曾经的美好，在最终失去的时候，都会变成一种扎心的遗憾，变成你眼中那种‘带着枷锁的爱’。”
马瑞可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小女孩的胸口。
“但是，那并不代表，那些东西是虚伪的，是不存在的啊。”
“苦难确实存在的同时，幸福，也真真切切地曾经存在过。”
马瑞可站起身，他那双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超越了生死的光芒。
“如果……只是为了不去经历失去的痛苦，就不去经历人生。
如果只是因为害怕终将到来的毁灭，就傲慢地替所有人做出选择，想要让一切都提前归于虚无……”
“那不仅仅是一种傲慢。”
“那更是一种懦弱的逃避啊。”
在这片温暖的白光幻境中，第一夫人的意识沉默了。
她那紧绷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充满了恨意与虚无的灵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近乎于解脱的释怀。
然而，释怀并不意味着完全的认同。
第一夫人看着马瑞可，她那张小女孩的脸上，依然挂着一丝属于怪物的冰冷与固执。
她实际上还是对马瑞可的说辞感到不满。
她依然觉得，这短暂的欢愉根本不足以抵消那漫长无际的苦难，这世界的本质依然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粪坑。
马瑞可看着她那固执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理解第一夫人。他太能对这种在绝望中发酵出的疯狂感同身受了。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着原谅。
更不代表着，他会放任她继续去剥夺别人哪怕只有一丁点去追求奇迹的权利。
第一夫人犯下的是灭绝的罪行，这绝不可被宽恕。
现实世界当中。
那座庞大、怪诞的奇迹高帽屋，在白光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坍塌！
五彩斑斓的琉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马瑞可并没有被熵化。
他从那崩塌的废墟中缓缓走出，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在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件极其奇特、并且华丽到了极点的新衣。
那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魔术师礼服，衣服的面料仿佛是用夜空中最深邃的星河织就，上面点缀着无数颗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星辰。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半高丝质礼帽，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那根古朴的法杖，而是一根镶嵌着白玉的魔术指挥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件新衣当中，蕴含着一股无尽的、浩瀚如海的力量！
并且，那份力量并非来源于那些外在的、无尽增长的混乱熵乱。
那份力量，正是来源于他的“自我”！
它不随波逐流，不被痛苦定义。它是对“马瑞可”这个人，从一个下水道的流浪儿，到在街头给孩子们变魔术的三流法师，再到迪尔自然联邦的奇迹王，这一生最完整的、最骄傲的诠释！
马瑞可甚至感觉到，只要他处于这副姿态，他那完全解放的魔力，甚至可以支撑他打破这颗星球的重力束缚，去遨游无尽的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