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记得要当江听寒的跟屁虫。终于停下来,权至龙感觉一整天的运动量都已经足够了,他环视一周,发现江听寒带他来到了一间音乐教室。
自从在戏剧节上惊艳亮相,江听寒就被学校的钢琴老师盯上了,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在音乐教室练习了一周《暴风雨奏鸣曲》,但老师审批通过之后就没再管了。
后来老师大为震惊,三顾茅庐想劝这位天才迷途知返,虽然没能成功劝动江听寒,但成功把音乐教室的钥匙塞给了江听寒一条。看到教室中央的钢琴,权至龙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江听寒该不会是要弹一首曲子给他听吧?
“记住的旋律不多,要是我弹错了……你就当没听见好了。“江听寒依旧先打预警,打开琴盖,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权至龙心脏陡然一颤,这意思是一一她还要弹《谎言》吗?在只听过一遍歌曲,也没看过谱子的情况下弹?!江听寒回想了一遍开头的旋律,不仅抓耳还很有标志性,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再试了几个音,大概能找到相应的音阶。“噔、噔噔、噔噔……
Si-Re-La-Si-Sol的旋律在空旷的音乐教室里响起,右手弹着主旋律,左手弹着和弦,修长的指尖上下翻飞,悦耳的音符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前奏一个音都没有弹错,声音流畅又清脆,像是在用钢琴写下一卷浪漫优美的诗篇。
江听寒甚至有些炫技地增加着和弦的难度,像是海浪一样此起彼伏,将权至龙这个站在浪边欣赏的人也卷进去了。
那澎湃翻涌的海潮不断拍打着他的躯壳和心心脏,无法呼吸的感觉伴随着一阵猛烈的目眩神迷而来,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钢琴声戛然而止,江听寒微抿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错了?”权至龙走到她身边,指尖掠过钢琴键,弹出一段旋律:“这一段是这样的。”
江听寒依葫芦画瓢复刻了一遍:“下一段呢?”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权至龙腾出了位置。
权至龙也不客气地坐下,双手覆上琴键,江听寒的手近在咫尺。两人的体型差不太多,权至龙骨架稍大,但因为很瘦,所以差别不算明显,但现在把钢琴键上的手一对比,差异就出来了,权至龙的手更大,骨节分明,指甲短短的、有点坑坑洼洼,都是被他自己咬的,而江听寒的手偏向细长,白到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点笑意道:“感觉现在很适合拍一张照片呢,就拍我们的手。”
“不要,"江听寒干脆拒绝,“你的指甲太难看了。”但权至龙的手很暖和,她还记得那种略微粗糙又非常温暖的触感。权至龙语气软了下来,像是耍赖又像是撒娇:“下次长出来我一定不乱啃了,到时候再拍嘛。”
江听寒:“那就到时候再说。”
“好吧~”
权至龙无缝衔接钢琴弹奏,手指压下琴键的同时,江听寒恰好也动起来了,手一移,两人的手就在白键上交叠了一瞬,很快就分离。下一秒,两人都转头看向对方,狭窄的琴凳上挤着两个人,虽然都是清清瘦瘦的青少年,但位置也不宽阔,扭头时仿佛更加拉近了距离。权至龙眼皮颤了颤,有些紧张,漂亮的容颜在眼前放大,连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感觉这距离近到仿佛再往前凑一下就能亲上。江听寒倒是反应很快,又挪远了一些位置,一向淡定的她也有些许慌乱,移动时手臂下意识往钢琴上一撑。
琴键被按出了一道不成调的重音。
“咚!”
像是一声激烈的心跳。
被带起的微风轻拂过脸颊,一缕漆黑的碎发从权至龙额前划落,窗外的阳光也跟着落下,描摹着那双因心动而失神的眼,以及鼻尖和下颚那青涩的轮廓。街道上,天光大亮。
七点半,整个韩国都明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