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51章 信任(2 / 4)

从下往上撩,直奔林晚照的下巴。林晚照侧头,木刀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切断了几根碎发。两个人的木刀在空中交击,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响。

她们打了很久,打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了,汗从额角滴下来,砸在软垫上,洇开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打到教练喊停,说“今天到这里”。林晚照把木刀丢在地上,躺在软垫上,大口喘气。上官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也没有躺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倒的树。

“你怎么不坐下?”林晚照问。

“我要看着你。”上官说。

林晚照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觉得这个人很傻。站都站不稳了,还“看着你”。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闭上眼睛,感觉到那根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因为有人在看着,她可以闭一会儿眼了。

七岁的林晚照还不知道什么是“信任”,但她已经学会了在某个人的目光里闭上眼睛。这就是信任最初的样子,不是承诺,不是誓言,是你在累的时候敢把眼睛闭上。

东京的街头像一幅末日后的画。那些灰白色的怪物在人行道上爬行,在倒塌的建筑上攀附,在被撕裂的车辆上蹲伏,无处不在。黑色的体液从它们身上滴落,在路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诡异的纹路,像某种没人看得懂的古老文字。

有人还在跑。他们从巷子里跑出来,从地铁站跑出来,从还亮着灯的房子里跑出来。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眼睛里全是绝望,他们的身后追着那些灰白色的不会累的东西。然后那些东西没有追上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人群身后掠过,几只尸守的头颅在空中翻了几个圈,黑色的体液从断面喷涌而出。没有人看见那道光的来源,他们只是在跑,只是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说“往这边”。

洛林站在街角,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剑尖点地。那柄从“门”里面捞出来的剑上不沾血,比月光还干净。她不知道自己在坠落,那些跪拜在她脚下的东西是她的王座。

她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了,数不清,也不需要数。她只是在杀——杀那些从黑暗中涌出的东西,杀那些她看着制造的怪物。她的剑挥得越来越快,快到剑身几乎变成了一道光。身后跟着一群不敢停下来的平民,他们跟着她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为什么不敢靠近她,也没有人问她。在这种时候,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谁还有心力去问问题?

“从这边走。”洛林说。她指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地铁站,地下三层是蛇岐八家的避难所,她知道密码。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些,也许是王将跟她说过,也许是她自己看到的,也许是那个人教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人群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没有人回头看她,她也不需要他们回头。

林晚照的记忆又翻过一页。

她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十岁,或者十一岁。记不太清了。灯光是惨白的,刺得眼睛疼。她的手臂上扎着很多根管子,管子里是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液体,从不同的方向涌进来,汇入她的血管。那不是输血,是林家的一千七百种提纯龙血制剂在同时注入——从她成为家主开始,每隔三个月就要做一次。那些液体很疼,不是扎针的那种疼,是血管被撑开的、骨头在发烫的、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烤的那种疼。每一次都像死过一次,每一次她都没有喊。

上官站在手术台旁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手术服,头发塞在帽子里,只有那双眼睛还露在外面。她已经十二岁了,个子比同龄人高很多,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十二岁的沉重。她握着林晚照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林晚照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嵌进自己的皮肤。

“疼吗?”上官问。

林晚照没有回答。疼,当然疼。但她说不出话,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不是现在的这一次喊哑的,是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她喊了很多次,后来就不喊了。不是不疼了,是知道喊了也没用。

“我在。”上官说,“我一直在。”

林晚照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上官在不在,她只知道那只手没有松开过。从手术开始到结束,从她的意识清晰到模糊,从皮肤被切开到缝合完毕,那只手一直在。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不会松动,不会移开。

十岁的林晚照在那次手术之后发了一整夜的高烧。上官守在床边,一夜没有合眼。她换了不知道多少条冷毛巾,把林晚照额头上的热一遍一遍地敷下去,又一遍一遍地烫起来。天快亮的时候,林晚照的烧终于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上官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她的手还握着林晚照的手,没有松开,连在梦里都没有松开。林晚照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那张脸很白,很疲惫,眼角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就这么让上官握着,从天黑握到天亮。

路明非的刀断了。镀银的刀身从中间裂开,半截刀刃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擦着楚子航的耳边飞过,钉在墙上。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一声叹息。

他把断刀从手里松开,断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现在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