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162章
樊长玉直觉老皇帝拆摘星楼,还突然冷落淑妃一事不简单。联想到后来宫中传出魏严和淑妃有染,她便皱了皱眉:“淑妃去摘星楼,和魏严有关吗?”
安太妃神情莫名,似不知如何回樊长玉这话。樊长玉意识到自己让淑妃难做了,忙摆摆手:“太妃见谅,末将一介粗人,口无遮拦惯了。”
安太妃柔和笑笑:“哀家也问过容音总去摘星楼上看什么,容音说她想家了。”
“后来哀家也曾去摘星楼上眺望过,发现摘星楼正对金水桥,勉强能瞧见上下朝的官员,隔得那般远,可哀家还是凭一个依稀的身形辨出了上朝的爹爹,当天夜里,哀家便在寝宫哭得难以入眠。”
时隔多年,再提起这事,安太妃还是忍不住那帕子拭泪:“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只有切身踏进了这宫墙的人才懂,便是贵为皇妃,一年又能见上双亲几回呢?戚老将军父子皆战死沙场,容音日日登上摘星楼,能看金水桥上路过的谁呢?哀家那时想着,她大抵当真只是想登得高些,看看远在塞北的家罢婴…樊长玉听得捏紧了双拳,愈发觉得老皇帝不是个东西。安太妃继续道:“不过在那不久后,魏严便成了亲,年底喜得了一子。不知是不是先帝冷落容音时,底下的人捧高踩低,短了容音的用度,那一年她瘦了许多,除夕宫宴先帝本是要带她去见群臣的,可她感染风寒大病了一场,卧床月余,最终还是贾贵太妃随先帝赴了除夕宴。贾贵太妃还没来得及高兴,容音便因这场大病惹得先帝垂怜,再获盛宠。”
樊长玉心头索绕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淑妃登摘星楼的真正目的尚且不知,但老皇帝突然拆摘星楼,难不成是认为淑妃在那里看魏严?而魏严也明白这一点,为了打消老皇帝的猜忌,所以才娶妻、生子?但他娶的当时已怀有刘宣的魏夫人,显然是心有所属的。这么一看,魏严和淑妃十有八九两情相悦,还是对苦命鸳鸯?她忍不住追问:“后来呢?宫中传出她和魏严有染又是怎么回事?”安太妃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容音复宠后,便再未失宠过,此后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与日渐高,朝臣们也对其多有赞誉,十六见太子势头这般猛,在太子前去锦州督战时,也去罗城挣军功,岂料好大喜功中了北厥人的圈套,被活捉为质。”
安太妃回想起这段往事,不由摇头:“尽管贾贵太妃和贾家那边瞒得紧紧的,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贾贵太妃在御书房前跪了一个下午求先帝救十六的事,哀家和不少后宫妃嫔都听到了风声。”“先帝在前朝是如何安排的,哀家在后宫不得知晓,但贾贵太妃当时都不吵不闹地回自个儿宫里,对外宣称是抄佛经替先帝祈福去了,想来是被罚了禁足,素来专横的贾家在前朝也夹起尾巴做人。先帝要冷着贾贵太妃了,常去的便是容音那儿。”
“那时,哀家也以为,经过此事,贾贵太妃和十六都失了圣心,待太子从锦州得胜归来,这储君之位,十六还能拿什么去同他争。”“可容音突然被诊出了喜脉。“安太妃说到此处顿了顿,不知是觉着当年的事荒谬,还是因为其他的,她捻着念珠的手都慢了一拍:“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叫去诊脉,断出的月份还是和敬事房的侍寝册子对不上。”樊长玉猛地抬眸。
安太妃眼底有了哀色:“容音有孕三个月,往前推日子,得是在中秋前后就有的。那一年的中秋宴上,的确发生过一件事,魏严在宫宴上喝多了,在太液池水榭酒后乱性了一宫婢,不巧叫前去赏月的先帝和朝臣们撞了个正着,据闻先帝当时的脸色极不好看,但左右不过一宫婢,又不好发作,便将那宫婢赐与魏严了。”
樊长玉瞬间就想到了谢征在除夕夜被小皇帝设计的事。她眉心拢起:“魏严这是被人算计了?”
不然怎就这般巧,先帝正好带着朝臣过去了。淑妃腹中的孩子月份又不对,那么当初同魏严酒后乱性的根本不是宫女,极有可能就是淑妃了!
安太妃只是叹息:“哀家又哪能知晓呢?但容音无疑是犯了圣怒,整个清源宫的下人都被杖杀了,也没能拷问出什么来,容音一味喊冤,被幽禁于清源宫。腊八夜里,清源宫突然走水,巡逻的金吾卫前去救火,便在清源宫附近发现了魏严。”
樊长玉错愣道:"真是魏严放火烧了淑妃?”安太妃说:“那时宫里是这般传的,哀家同容音相知一场,听到消息赶去清源宫时,火势已大得进不去人了。”
樊长玉听出安太妃嗓音哑了下来,一抬头便见她眼角坠下一滴晶莹。安太妃的嗓音在发抖:“你见过救火的水泼进火里,火舌还舔得更高的吗?”
她说:“哀家见过,那大火里,全是桐油味儿,金吾卫往清源宫里泼的,是桐油!”
樊长玉陡然睁大了眼,稍加思索后道:“莫非是魏严进宫来见淑妃,不甚被发现了,他见势不妙弃了淑妃一人潜逃,先帝知道与淑妃有私的是魏严后,索性一怒之下放火烧死淑妃?”
安太妃拿起帕子拭泪,勉强维持着声线里那一丝平静:“哀家知道的,就这些了。哀家没能见到淑妃最后一面,她如何去的,哀家没法给将军一个准确的答复,她同魏严是否有私,哀家未曾亲眼瞧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