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替将军解惑了。”樊长玉忙起身对着安太妃抱拳:“多谢太妃告知末将这些,只末将还有一问,魏严血洗皇宫又是怎么一回事?”
香炉里的熏香在佛堂上方袅袅萦绕,安太妃侧首望着佛案上供奉着的那尊白玉观音,缓缓道:
“那夜魏严逃出宫后,先帝下令全城戒严,勒令金吾卫将其捉拿归案。但不久后的一个深夜,魏严带着两万大军悄无声息进了京,围住皇城,血洗了整个皇宫,哀家紧闭寿阳宫大门方幸免于难。那夜过后整个护城河的水,都被染红了,太和门前的汉白玉石阶,此后接连一月都洗不去血腥气…”樊长玉皱眉道:“两万大军……整个京城能在短时间内被调集的军队,也只有五大营了,魏严在那时便已将五大营尽收囊中?这样一支军队要想不惊动皇宫直接进城,除非城门那里也有魏严的人。”如此看来,魏严早就在经营京城人脉了,他这血洗皇宫之举,虽是被老皇帝逼到狗急跳墙后不得已而为之,却也掩盖不了他早就在谋划这一切的狼子野心面对樊长玉提出的诸多疑点,安太妃叹道:“哀家一妇道人家,对前朝所知甚少,将军所言的这些,哀家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魏严血洗皇宫后的次日,便传回了锦州失陷的战报。”
樊长玉又问:“那魏严如此放肆,满朝文武竞无人问罪于他吗?”淑妃道:“的确有老臣斥问过魏严,但魏严对外宣称是先帝染疾,宫中几名皇子趁太子和十六皇子都不在京中,妄图逼宫篡位,他带兵围宫,是为救驾。他几乎屠尽皇宫一事,便这么被揭过去了。朝臣们想面见先帝,皆被魏严以先帝遇刺受惊,需静养不见朝臣推搪了去。随即锦州失守的战报和太子死讯一并传回京中,十六也命丧北厥人之手,整个朝堂彻底乱做了一团,魏严依旧把守着先帝寝宫,对外称先帝痛失爱子,病情加重。”“没过多久,便传出了先帝驾崩的消息,贾贵妃也因悲恸过度呕血而亡。”樊长玉听完只觉魏严心思当真是缜密,当真是半点把柄都叫人抓不到。她思索着十七年前那场宫变和锦州失陷的时间线,忽而问:“魏严血洗皇宫那日,只留了您和长公主殿下,还有齐……陛下的性命?”安太妃缓缓点头:“哀家和姝儿能逃过一劫,除却那夜紧闭宫门不出,兴许…也有魏严念着哀家同容音情分的缘故吧。从那场宫变中捡回一条命,这些年里,除却将军,哀家从未再向旁人提起过此事。”樊长玉再次朝着安太妃郑重一抱拳:“多谢太妃娘娘愿还当年之事一个真相。”
走出小佛堂,樊长玉深吸一口风雪中清新而冷冽的空气,看着落于宫墙上方的雀鸟出了一会儿神。
魏严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复杂了。
他若并未在兵符一事上做手脚……或许并不知崇州不会发兵一事,可在狗急跳墙血洗皇宫时,又恰好只留了齐昇一无母族依傍的皇子性命。怎么看都是早有预谋。
樊长玉揣着满腹疑惑正要去文渊阁找谢征,忽听得后方有人唤自己:“樊将军请留步!”
樊长玉回头,就见一盛装打扮的宫装美人朝自己走来,身上织金绣锦的繁复宫裳上绣着花,发髻上簪着花,她自己也艳丽得像朵牡丹,脚下步子迈得极快,头上的流苏步摇却只小弧度轻晃,自有一份优雅和矜贵。樊长玉猜测这应该就是长公主了,抱拳道:“见过公主。”齐姝忙说:"将军不必多礼。”
她将一方锦盒递与樊长玉:“冒昧叫住将军,是想托将军将此物转交与公孙先生。”
樊长玉接过只觉略轻,也不知里边是何物,想着应是宫里同宫外传信递物不便,长公主才托自己的,当即就道:“末将一定转交到公孙先生手上。”“多谢将军。"齐姝朝着她略一福身,转身之际,又看了她手上的盒子一眼,眼底似藏了一份黯然。
樊长玉觉着有些奇怪,又打量了一眼手上的锦盒,才收进怀中,朝文渊阁去。
谢征以小皇帝受惊染疾为由,推了这几日的早朝,但朝臣们奏上来的一些奏疏,公孙鄞帮忙筛选过后,要紧的还是得拿与他决断。樊长玉还没进殿,便听见公孙鄞的牢骚声:“三省六部都在催了结魏严案,瞧瞧这老贼的口供,他当这是玩呢?”他越说越气愤,直接将一份口供拍在了谢征跟前,大冷天的气得直摇扇:“延误军机致锦州失陷,他说是怕被问罪,所以直接血洗了皇宫,把控大权后,篡改谕令,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孟老将军身上。你就说说,这份口供放出去谁信?他延误了战机,他人也得是在去锦州的路上啊,怎就去了京城?”谢征执笔继续在案间书写着什么,不动如山。公孙鄞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继续拍到案上:“唠,这是我问他为何提前回京后,他重新招供的,这下改口了,承认锦州血案是他一手设计的,理由是他同承德太子政见不合,他为了独揽大权,做出一番鸿图霸业,故意给了魏祁林假的崇州虎符…
樊长玉心知这状纸八成又是魏严胡认的罪状了,她爹带去的虎符是真的。她抬脚进去:“秽乱宫闱这桩罪,魏严也认了?”“樊将军回来了?“公孙鄞朝门口看了一眼,笑着同樊长玉打了个招呼才答道:“没认,甚至绝口不提此事……
一直伏案批红的人在樊长玉进殿后才抬起头来,替她拉开了一把椅子,樊长玉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