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根僵硬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嗙”一声,转瞬就被芦苇埋得无影无踪。
江衣水眼皮狂跳:“胡十口,出事了!”
她顾不得泥泞,猛地拨开挡路的芦苇冲了过去。
脚下是一片狼藉。没有想象中的纤细足迹,只有一个湿漉漉的深坑。泥地像是被一条巨蟒生生犁过,翻开的黑泥还没来得及被水回填,断掉的芦苇茬口露着惨白的纤维,上面挂着几缕被扯烂的布料。
江衣水钻进芦苇深处,顺着五道深深抠进土里的指甲抓痕,屏息潜行。
胡十口气喘吁吁地追上,见她终于停下,开口抱怨:“跑那么急干什么,鬼都没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芦苇叶上溅满了细密的血点子。在他们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红色连衣裙”此时才现出原形。
那原本是一条白裙子,却被脖颈处致命伤喷出的鲜血染透了,在苍白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黑红色。受害者下身赤裸,遍布密密麻麻的刀伤,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女人的脖子扭成了一个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像是被某种怪力生生拧断。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深陷的眼眶里,竟然严丝合缝地塞着两枚洪武通宝,在夜色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哎呀……又来了吗?”胡十口摘下那破碎的眼镜,啧啧评价,像是发现了什么,往那空洞洞的眼眶凑近些,“怎么还是假/钱。”
江衣水盯着那两枚洪武通宝,字口浅,穿孔也规整,俨然是仿制的旧明钱。
她移开了眼,忽地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捧起一手冒着彩沫的泥水,凑到鼻尖。“……这味道不对劲,这里怎么会有一股金河碱味。”
这种味道,她在汽车站门前,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身上闻到过;在她的狱友“尸姐”身上,也闻到过。
江衣水拍拍手里滑腻的泥水,心中有数。
她看向身边的胡十口,又看去他们跑来的方向,“……你怎么跟过来了?那个酒鬼呢?”
胡十口回望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