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制度
当时冯玉没有抬头,她怕这时候一对视,自己会无端带出些许威胁意味。可她怎么会威胁圣上呢?她可是忠君之人,明曦王是圣上的小女儿,大昭的小皇女,如今流落在外,性命都不得保障。她身为大昭忠臣,怎能不为君主分忧,不对明曦王伸出援手呢?
果然这话一出,圣上明显气息不稳,那种仿佛拉风箱般的声音更重了,甚至狠狠地咳了两声。
冯玉怀疑她是用力压下了咳嗽,因为那之后还静了半响。而后圣上才道:“你见到婧儿了?”
冯玉仍是伏跪模样,坦然应声:“回圣上,明曦王如今,正在驼驼族哈蒂丝王国境内。”
圣上又问:“朕找了她三年,都没能找到,为何你只是路过驼驼,便恰巧能遇见?″
“因为知道王媪身在哈蒂丝的,已经不止臣下一人。“冯玉这才抬了头来,“既有如此多的中原百姓被驱往驼驼采矿,则中原驼驼之间必有重臣往来。并非我恰巧遇见王媪,而是王媪被驼驼高层追逐缉拿,遇险之时不得已……求助于臣。”
话到此处,眼泪又该流了,冯玉就是脑子里想奶奶,想着想着吭哧吭哧又开始哭。
那毕竞是三岁离家的孩子,又与偏宠之人模样相似,便是金龙之尊,也不禁动容地合起眼来:“冯爱卿应知晓个中滋味,毕竟,你也有两个女儿。”“圣上万不要忧虑动怒。王媪如今尚且安全,陛下务必好生静养,这些事情,理应由我等臣下为主分忧。“冯玉继续道,“臣亦有两个女儿,心下深知一碗水端平的道理,但爵位只有一个,注定只能由其中一个继承。”她顿一顿,又试探着开口:“依臣所见,王媪气度不凡,亦是栋梁之材。三年前她年纪尚小,纷乱中不得已离开故土,三年间又远在她乡,难以确立万全的保障。王媪并非不思念圣上,而是运筹帷幄,深知仍未到归国之时。”“爱卿的意思是,愿佐明曦王归国?"圣上低头看看她,忽又移开视线,“还是…扶明曦王继位?”
冯玉大惊失色:“圣上,圣上您何故如此揣度臣下呢?大昭已然立储,自是一切依圣上的意思,以大局为重。臣下与女儿们分离三年,圣上亦与王媪分离三年,臣如何不想见天下母女团聚?何况臣亲眼所见王媪境况,更是生出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心思来……
她慌道:“圣上若对臣有疑,臣愿以死明志,以示对圣上、对大昭的忠…”“你小点声。”圣上疲倦地掐掐眉心,“大忠臣冯玉甫一回来,就嚷嚷着要死要活,你要世人如何看朕。”
“圣上恕臣口不择言!"冯玉闻言含泪又拜,身躯绵软得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臣下、臣下是心疼圣上,是心疼王媪啊……圣上亦微不可闻地叹出口气来,眼神飘向遥远的西北方。而后她问:“冯爱卿也认为,朕是因宠爱婧儿,才不顾大局,动了幺女继位的心思?”
那不然呢?
大
冯玉当时就是想听她到底能狡辩出点什么来:“臣下不敢揣度圣上心思。”“这天下代代相传,立储继位从来免不了血雨腥风。"圣上说着起了身来,裁剪得当、绣样精美的龙袍才完全显现,“长女学识更丰厚,见识更广博,似乎更适合治国。朕亦是先皇长女,可先皇驾崩时,朕已二十有五了。”她道:“这些日子里,朕时常想,若朕能年轻些,或许会拥有不止两个女儿。”
这话有点道理,但漏洞也很明显。
冯玉道:“圣上何苦这么想呢。长女在继位时自然不比妹妹们年轻,但继位前,长女也可以孕育后人。每个女人的孕育时长都是那些年,并没有什么根本分别。”
“如何能一样呢?前朝高祖皇帝长女猝逝,顺次传位次女,是为成祖皇帝。此时成祖已有两女,然长居藩地,自幼所学也并非治国之策。成祖继位后又出一女,自幼于宫中长大,熟习大学之道。待成祖驾崩,果然长幼厮杀,姐妹反目,两败俱伤,最终幺女斩杀两位姐姐,继位称帝。”冯玉在桀族看书时倒有看过这段,可她仍不明白:“圣上,您的两位皇女中,却是长女自幼于宫中长大,幺女身在异国之远啊。”“冯爱卿,朕现在同你所说,并非朕一人传位之事。朕说的是,传袭制度。”
圣上低头看向她:“历朝立储为何艰难?多少王朝是因袭位之事身死国灭?若前朝高祖没有传位次女而是传位幺女,便能保障所出后人皆是宫中长大,接受最好的教导。若从那时起便定为幺女继位,新的继承人也会如此代代相传。特别离谱,冯玉竞有些被说动了,这意思其实是指传位给后代中“生育潜力”最大的一个,从而确保后代的后代能最大限度地享受皇脉权益。她怔住片刻,尝试着再辩:“可幺女弱小,若是一味以幼为尊,恐生变故…“世间没有万全之法,总会有变故!"圣上摆袖道,“从古至今的变故还少吗?姐妹阅墙、姨蛭相戮,要朕说,这错就是错在了源头上!长姐若真贤能,就应成拱卫之势,共佐小妹将血脉延续!”
冯玉还真有点昏头了,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番话是有道理的。这确实能保障利益最大化,可问题是如何让姐姐们,尤其是最小的一个姐姐不对妹妹动杀心呢?
但是冯玉转念一想,原世界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