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酒精,没有碘伏,没有双氧水。她只能用浸了冰冷脏水的湿布,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女孩额头伤口周围的污垢和干涸的血痂。冰冷的刺激和触碰伤口的疼痛,让昏迷中的女孩身体微微抽搐,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每一声呻吟都象针一样扎在林薇心上,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尽可能放到最轻、最快。
清洗掉大部分表面污垢后,借着月光,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伤口的情况——比预想的更深,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粗糙的利器划过,脓液和坏死组织在伤口深处隐约可见。必须缝合!否则无法闭合创面,感染会持续加重。
但她没有针,更没有羊肠线。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砍柴刀和旁边她找来的尖锐石片上。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涌上心头。用石片或刀尖,磨制出一根临时的“缝合针”。
她先尝试用石片。捡起那块最薄最尖锐的,就着积水稍微冲洗了一下,然后凑到月光下端详,用手指小心地试探边缘。不行,石质太脆,无法打磨出足够细长尖锐且坚固的针形,很容易在缝合过程中断裂。
唯一的希望,在那把砍柴刀上。刀身锈迹斑斑,但刃口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锋利度,刀尖部分虽然钝,但材质是金属。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的疼痛和手臂的酸软。将刀尖对准一块较为平整坚硬的石块,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磨。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和耐心的工程。她的手臂很快就因为持续用力而颤斗、酸软不堪,胸腔的疼痛也因为俯身的姿势和用力而再次加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但她没有停下。磨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刀尖的形态,用手指小心地试探,尽管她知道这很危险,可能割伤,感受那一点点细微的变化,然后继续磨。寂静的夜里,只有“沙沙”的磨刀声和女孩偶尔痛苦的呓语,以及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夜空中的星子渐渐清淅明亮起来,寒意也越来越重,如同无形的冰水,渗透进她单薄的衣衫。昏迷中的女孩开始打起了寒颤,嘴唇泛着青紫色。
林薇自己的手指也冻得僵硬麻木,几乎握不住刀。她停下来,将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又用力搓了搓,感觉稍微恢复一点知觉后,继续那枯燥而至关重要的打磨。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脱力放弃,感觉意志力和体力都即将耗尽的时候,砍柴刀的刀尖,终于被她磨出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勉强可以看出尖细雏形的形态!虽然远不如真正的不锈钢缝合针光滑、锋利,带着毛糙的锈迹,但或许……可以一试。
希望的火苗再次微弱地燃起。
接下来是线。她看向自己的头发,不够长,也不够结实。她看向女孩枯黄的头发,同样。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襦裙的衣带上。那是用几股粗麻线编织而成的,相对结实一些。
她费力地扯下一段衣带,就着月光,小心地拆解出里面相对最细、最均匀的一根麻线,然后将它放在冰冷的积水中反复揉搓、浸泡,希望能让它柔软一些,减少对脆弱组织的刺激和拖拽。
准备工作和简陋到令人发指。
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合适的光线,没有合适的器械。
林薇跪坐在女孩身边,用那块浸了冷水的湿布,再次清洁了一下伤口和周围的皮肤,冰冷的触感也让她自己因疲惫和紧张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她的手因为寒冷、极度的疲惫和内心的紧张而微微颤斗。她将双手举到嘴边,深深哈了几口气,又用力交握了几下,努力让它们稳定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努力将眼前这个生命垂危的孩子,想象成急诊室里需要紧急清创缝合的病人,努力将自己代入那个冷静、专业、掌控一切的外科医生角色。这是她唯一的铠甲。
“别怕,会没事的。”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不知道是对女孩说,还是对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说。
她左手用那块相对干净的布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以固定,右手,捏住了那根简陋无比的“缝合针”——锈迹斑斑、尖端勉强磨细的砍柴刀尖,后面拖着那根浸泡过的、依旧粗糙的麻线。
下针的瞬间,她的手稳了下来。
那是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深入骨髓的职业本能,超越了身体的疲惫和环境的恶劣。
尖端刺入破损皮肤的边缘,昏迷中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呜咽。林薇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仿佛那针也扎在了她的心上。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她必须快、准、狠,尽量减少女孩的痛苦、手术时间和感染的风险。
凭借着她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和过去无数次缝合练习形成的经验与手感,她极其艰难地、一针一针地将那道狰狞的伤口拉拢、对合。锈蚀的刀尖远不如不锈钢针光滑,每一次穿透组织都阻力巨大,需要更大的力气,也必然造成更多的组织损伤和出血。麻线粗糙,穿过组织时滞涩不堪,